成長:一項屬於家庭的事業(二)

「在一個充滿光明和歡樂的家庭內,彼此單純地和信任地互相對待。」一篇強化基督徒性格文章系列的新文章。

基督徒品格
Opus Dei - 成長:一項屬於家庭的事業(二)

在壁爐裡烈火洪洪而發出的爆裂聲中,幾個人就一場發生在古代的戰役熱烈地討論著。在狄更斯的聖誕節系列故事「人生的戰鬥」中的一個人物做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聲明:「我相信世界上有平靜的勝利及奮鬥,有偉大的自我犧牲,及高尚的和英勇的行為(甚至在許多看似是輕鬆的時刻及爭議中也會有),要實現這些情況也並非易事,因為它們沒有記載在俗世的紀事錄中,也沒有觀眾,只是日日如是地發生在隠密的角落裡,發生在小康之家裡,在不論是男或是女的人心裡。它們中的任何一件都會令最苛刻的人與世界和好,令他對於世界充滿著信任及希望。」[1]

世界的未來不是取決於一些國際性的重要決定,無論這些決定是如何的富關鍵性。它特別是取決於人每天的小奮鬥中,就是說,是祖父母、父母及子女們的、設想週到的工作,即是他們的「耐心的愛」。[2] 對每一個人來說,「成長」、尤其是「內裡」[3]的成長這件工程,是終生的,且必須要藉由團隊合作,各人以「天主的步調」來携手邁進,承載著祂在每一個人靈這幅船帆上吹動的氣息而破浪前進。

呼吸著相同的空氣

在一個充滿基督信仰氛圍的家庭中,各人互相分享自己的工作、值得關心的事、成功及失敗。每一件事都是每一個家人所共有的,同時每一個人自己的嗜好都獲得其他人的尊重。孩子們受到教導如何去實現自我,但同時要避免自困於自己的喜好和興趣之中。各人都重視那些能夠讓一家人團結的東西,如同新鮮的空氣一樣,每一個家人都自由自在地呼吸它,讓它充滿著他們,使他們成長。

在這些為了增強家庭的氣氛而付出的努力中,每一個人都是很重要的,甚至是最年幼的那個都不例外。因此,給孩子們一些符合他們年紀的小職責是好的。這樣會使他們衝出自我,發覺到若要家庭順利地運作,需要每一個人共同的努力,例如灌溉花草、吃飯前擺設餐具、起床後整理床鋪、清理自己的房間、照顧弟妹或外出購物……。逐漸地,他們也獲准參與一些決定。影響家人的任何決定都不是強加於各人的,而是以易於讓人接受的方式來推行。因此,沒有一個人被遺漏。孩子得到幫助去開懷、慷慨、及關心世界和他人。

家人的相親相愛會帶來一家人的團結,讓各人互相分享在自己生活中出現的新事物。最好就是能夠一家人共渡一些休息及娛樂的時間,一起進行一些能夠讓家人團結,又可以一起享受許多美好事物的活動。如此,當遭遇痛苦或不幸時,愛德--超性的愛--會使我們彼此分擔這個重擔:「你們應彼此協助背負重擔,這樣,你們就滿全了基督的法律。」[4]沒有一個人會在自己的家中過著一個像陌生人的生活。每一個人都需要有一些創意,關注其他的家人:他們的嗜好、計畫、友人、工作、所擔心的事……。當然這是需要花費時間的,而時間正是父母與子女能夠彼此付出的最好的東西。

一個基督化的家庭也需要紀律,但要以一種使人易於接受的方式來表達它。這樣,孩子們就會覺得學習原來是很富趣味性的,並且以哥哥姊姊為榜樣而一步一步地成長。如果他們需要接受糾正,父母要禮貎地和滿懷愛心地糾正他們,清楚地給他們解釋原因,而且「收起自己的譏諷說話和壞脾氣。」[5]有時父母們需要給他們特別清晰無誤的糾正,但是良好的父母們都不會忘記的是:若要把美德和正確的價值觀植根於孩子心裡面,則必須讓他們親眼看見自己的父母親怎樣在生活中體現它。父母每天所活出的剛毅、節制、禮貌與謙遜,對子女而言就是真實的好東西,是在生活裡最自然的事,好像他們所呼吸著的空氣一樣。這方面對引導他們的情緒及感受尤其重要。父母在日常生活的小事中互相表達愛情,同時避免在孩子面前過份地親密,就會引導孩子去認識男女之間的真愛的奧秘。

「如果要我向父母進一忠言的話,我願這樣對他們講:首先要讓你們的孩子們看到你們是竭力按照信德生活的。不要自己騙自己,以為孩子不明白。所以要讓孩子們看到,天主不只是在你的嘴上說說而已的,而是確實體現在你們一言一行中的。讓他們看到你們竭盡全力,誠心誠意地誓忠天主。讓他們看到你們彼此相親相愛,並且真心真意地愛他們。」[6]

謝謝你、請你、對不起

在一個「充滿光明和歡樂的家庭中」[7],彼此單純地和信任地互相對待,努力使彼此的親密關係不會因為漠不關心或傲慢自大而受到破壞。我們都是有缺點的人。我們都會因為犯錯而傷及別人,但是我們都能夠忽視任何誤會,以及避免懷恨在心。無論是父母向孩子,孩子向父母,或是兄弟姊妹之間,都必須專注於正面的、帶來團結的東西。當人生活在一起時,偶爾的爭執及鬥嘴是無可避免的。但是在一天過去之前彼此努力尋求和解是非常值得的。這正是實踐基督所教導的、不對寬恕設限[8] 的好時機。此外,向對方懇求寬恕,會讓自己、讓對方、讓其他在場的人的靈魂更加成熟。「你們仔細聽我說:你曾經與你的太太、你的丈夫吵架嗎?孩子們,你曾經與你的父母吵架嗎?你們曾經有過嚴重的爭執嗎?這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問題的所在。問題就是當這種壞情緒延續到明天也陰霾不散時。所以,如果你有一天和家人吵架,千萬不要在這一天結束時還沒有與家人和好。」[9]

任何人如果真的願意,他能夠、甚至必須諒解別人,以及為別人找個藉口。而且,這種良好的氣氛將會由家庭散播到世界上。若要改變整個森林,我們必須先從自己的花園開始,以一種「日常生活的生態學」,「在我們的房間、家裡、職場、小區」裡。[10] 在家庭裡,「我們接受完整的教育,使我們在個人的成熟中和諧地成長。在家裡,我們學習請求而非要求、對所獲一切說『謝謝』以表達真誠的感恩、控制自己的暴戾和貪婪、在造成傷害時請求寬恕。」[11]

這種態度幫助我們看清楚在家庭生活中可能出現的問題,抗拒以為假若問題在其他情況中出現的話就會更加簡單的想法。我們通常很容易會對於那些不是和我們住在一起的人作出較為正面的判斷。一個即使是心理健全的人,也會傾向於把自己的朋友和相識的人的好處過份地擴大,對自己家人則會突顯他們的缺點和錯誤。我們必須面對並克服這些偏見!那些我們偶爾才見面的人的微笑和善意並非總是反映出事實的真相。同樣,一個兄弟或姐妹在經歷了惡劣的一天或一夜而說了一句粗魯的話,也不會反映出他們性格的全面,或他們對我的真實看法。此外,我們必須了解的是,當某一個人對我們有更大的信心時,他很自然地會減低對我們的防衛,以不同的方式去向我們發泄一下自己的壓力。所以,真正的愛情意味著「體諒」[12]他人,和在他人有需要時給他一些依靠。

人要變得成熟是很少能夠一蹴即就的。所以,在成長路上的各個階段都會出現不同的危機。這些挑戰要求人付出耐心。對家庭的氣氛有特別影響的,就是正處於歷時或長或短的青春期的少年人。它有時可以導致家中無論大小的成員之間的不和與緊張。但如果這個危機能夠得到妥善的處理,假以時日,一切都會回復正常,而家人間的關係會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健康。

子女進入青春期之後,會要求有更多的自由、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學習保護自我,這都是正常的。父母會一如既往地是他們的參照點,但是他們的青春活力卻會令父母難以接受。因此,父母必須做的不單只是作為家裡的一個「權威」;他們還需要與子女培養一個友好和互信的關係。父母應該鼓勵子女做自己的決定,同時給子女指出每一個決定的背後可能會出現的隱憂。父母應該給子女指出他們在人生的旅途中可能遇到的「暗礁」,以及能夠安全地引導他們的「明燈」。這種智慧只能透過父母自身的榜樣來傳承,不是透過說話或規則,雖然有些說話和規則自然地是必要的。

無論如何,子女都應該得到父母的信任,因為自由只有在信任的氣氛中才能蓬勃發展。就如聖施禮華曾經說過的,最好的就是父母「偶爾讓自己被愚弄,因為父母所表現出的信任,會讓子女自己因為濫用了自由而感到羞愧。然後,他們將會糾正自己的錯誤。相反,如果他們看到沒有人信任他們,就經常會傾向於欺騙自己的父母。」[13]

一起祈禱的家庭,必能保持團結一致

在家庭內,孩子們也學習如何面向天主和如何祈禱。聖施禮華多麼感激他的母親給他教了的各篇祈禱啊!「如果沒有母親們,那麼就不僅沒有新的信友,而且信仰也會失去了許多它應有的、單純而深切的溫情。」[14] 一般來說,教導孩子如何接近天主的人正是他們的父母;但經常也會出現的就是:雙方的角色會顛倒過來;天主安排子女來給自己的父親或母親指教信仰的奇妙的「旋律」。

人經常都可以找到一家人一起祈禱的方法,想著這句格言:「一起祈禱的家庭,必能保持團結一致。」[15] 家人們可見的、真誠的虔誠,會使家庭內外都充滿光芒,並且與其他日常的事務平靜地互相協調。有時會出現分心的情況:孩子們來往奔跑,還有許多家庭的庶務要照顧。這些都並不是重要的。當我們盡一己所能時,這些令人分心的事物不是一串不協調的音符,反而是天堂裡的一篇和諧的樂章。

忠信的父母們所生的子女中,很多會成為新的忠信的父母,也有不少會接受天主的邀請,走上獨身聖召的道路。無論是給另一個人付出的愛還是全然奉獻給天主的愛,都不會與我們對自己家人的愛有所牴觸,卻反而會使它增長。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中,我們的身體裡流著的是同一的血液。即使各人天各一方,各自有了新的責任及義務,我們仍然是團結一致的。成熟的一個標誌就是:隨著時光的過去,我們學會怎樣整合我對新家庭的責任,和我原本的家庭的父子兄弟的親情越趨強烈。每一個家人都為了各人的新使命而互相代禱,因為「兄弟相互扶持,比堅城還難攻克。」[16]

從家庭到四方

因為家庭有很大的潛力,所以我們不應將它自我封閉。正如一個人倘若要變得成熟,就不可能以自己為中心,同樣,家庭生活也是透過向外面的世界開放而成長的。一個基督徒的家當然需要有一些門栅來保護家人間的親密性,以給家人提供適合的環境去成長。但是門栅不能關閉得太緊,以至窒息或阻擋了他們的視野。

因此,團結是基督徒家庭的使命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這需要家人有創意地走出去,以幫助最有需要的人,努力幫助所有男女獲得他們所必須有的文化和教育水準,愛護地球以它作為我們共同的家園等等 ⋯。身在我們周圍的人有著不同的需求。它們往往有別於某些意識形態或某些小圈子試圖強加諸世界的觀點。一個家庭可以給世界帶來多麽偉大的榜樣啊:努力去協助離鄉別井的新移民;使自己成為一個樂於接受新生命來臨的大家庭;為自己和他人的孩子而犧牲自己及英勇地克服財務上的困難;以及膝下無兒的夫婦致力於幫助其他家庭。

所有這些努力,最好的其實就是「一切都存留在自己的家裡」。從這些努力中獲益的,首先就是自己的家人。從自家開始,我們擴展到整個世界。家庭這一個學習無償和真誠的愛的地方,是一服「傳播以自我為中心的個人主義的最強解藥。」[17] 那些已經長成了「一個『健康的心理偏見』,常想及別人」[18] 的人,都會喜歡聆聽、學習諒解、相處、和解決他人的確實需求。

家庭並不是在孤軍作戰

家庭在教會內和在世界中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同時,它們所面對的困難也是非常明顯的。但是家庭並不是在孤軍作戰。有許多人花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去協助父母們實踐他們的教育職責。學校、青年會、還有許多其他形式的事工,對於照料年輕或年長者方面都可以提供重要的支援。至於家務工作方面,它不是專屬母親的。為了協助和促進它而盡一分力,也是基督化家庭的另一支柱。因此,聖施禮華曾經對那些獻身於傳授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給他人的人說,他們是「比許多大學教授更有效的教育者」。[19]

最後,給那些已經盡了許多努力,但是仍然以為自己做得不夠的人,我們還能告訴他們甚麼呢?許多父母們盡了畢生最大的努力來好好地撫養孩子,但卻看到他們經歷到各種物質上和精神上的問題,過著沒有信仰的生活,或是不檢點的生活。如果這種情況出現,父母們除了深化自己的陶成,以預見和防範這些問題之外,他們或許需要模仿聖經裡的比諭中的慈父;他沒有禠奪兒子的自由,反而去等待他的回頭,並且準備在他一旦願意改斜歸正的任何時刻就立即去幫助他。[20] 這時正是更加需要依靠天主的時候,也許應該說:我的天主啊,現在輪到你採取行動了。「做父母的必須有耐心。許多時候除了等待之外就別無他法;以耐心、溫柔、寬宏大量和憐憫去祈禱和等待吧。」[21]

Wenceslao Vial


[1] 查理斯狄更斯,《人生的戰鬥》聖誕節系列故事,第一冊,企鵝,倫敦1972,245頁

[2] 教宗方濟各,2013年10月27日的講道

[3] 聖施禮華,《道路》,294

[4] 迦6:2

[5] 聖施禮華,《基督剛經過》,174

[6] 聖施禮華,《基督剛經過》,28

[7] 聖施禮華,《基督剛經過》,78

[8] 參閱瑪18:21-22

[9] 教宗方濟各,2015年5月13日週三要理講授

[10] 教宗方濟各,《願祢受讚頌》通諭,147;參閱2015年5月13日週三要理講授

[11] 教宗方濟各,《願祢受讚頌》通諭,213

[12] 參閱聖施禮華,《道路》,463

[13] 《與施禮華蒙席對話》,100

[14] 教宗方濟各,2015年1月7日週三要理講授

[15]教宗聖若望保祿二世,《童貞瑪利亞玫瑰經》宗座牧函,41

[16] 箴18:19

[17] 教宗方濟各,2015年1月7日週三要理講授

[18] 聖施禮華,《煉爐》,861

[19] 《與施禮華蒙席對話》,88

[20] 參閱路15:20

[21] 教宗方濟各,2015年2月4日週三要理講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