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的首領們經常質問耶穌,以期考驗祂的誠信和正直。有一次,耶穌在回答了一個關於復活的複雜問題後,法利塞人問祂一個直截又具開放性的問題:「師傅,法律中哪條誡命是最大的?」基督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應全心,全靈,全意,愛上主你的天主。』這是最大也是第一條誡命。第二條與此相似:『你應當愛近人,如你自己。』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繫於這兩條誡命。」(瑪22:36-40)
耶穌的答覆應該會讓那些正在聆聽祂的人想起申命記中那句耳熟能詳的經文:「你當全心、全靈、全力,愛上主你的天主。我今天吩咐你的這些話,你應牢記在心,並將這些話灌輸給你的子女。不論你住在家裡,或在路上行走,或臥或立,常應講論這些話。」(申6:5-7)但主耶穌又加上第二條:我們必須愛人如己。這並不是一個全新的要求,因為肋未記勸誡人:「不可復仇,對你本國人,不可心懷怨恨;但應愛人如己:我是上主。」(肋19:18)也許這條勸誡的引人注目之處在於它所要求的愛的尺度:我們要愛別人,如同愛自己一樣。
愛人如己,就是邀請我們去愛在他人身上的、那在我們自己身上是最神聖、最親密的,去愛那賦予我們最深層價值的:即首先而又最重要的,就是天主愛我們這個事實。聖若望和其他宗徒一樣,也感受到這一點:「既然天主這樣愛了我們,我們也應該彼此相愛……如果我們彼此相愛,天主就存留在我們內,祂的愛在我們內纔是圓滿的。」(若一4:11-12)我們與他人分享那最令我們自豪的事:即我們是天主所鍾愛的兒女。這就是我們愛自己的兄弟姊妹的原因和尺度。
幾千年來,以色列人一直都在思考究竟誰是他們應該愛的近人。這個問題在耶穌的時代仍然被人爭論。聖史路加告訴我們,一個正在聆聽基督的人問祂這個近人是誰,而主耶穌則用了慈善的撒瑪黎雅人的比喻去回答他(參閱路10:25-37)。對已經受洗的人來說,教會所有的子女都是與我們非常接近,而我們在他們身上就找到近人。既然我們蒙召去在他人身上愛那在我們自己身上最愛的,那麼我們豈不更應愛那些與我們擁有共同信仰的人嗎?厄則克耳先知書所記載的那個神視就是教會的一個形象。「想像一下,整個山谷都堆滿了骨頭。天主叫他呼求聖神降臨在這些骨頭上。這時,骨頭動了起來,開始互相連結、結合在一起。首先是神經,然後是肉,就這樣,它們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充滿生命的身體(參閱厄37:1-14)。看,這就是教會!她是一件傑作,是聖神的傑作,聖神把復活後的耶穌的新生命注入我們每一個人的身體內,並且讓我們肩並肩地互相服務和互相支持,從而使我們所有人成為一個整體,在共融和愛德中建立的整體。」[1]
我們理所當然地把教會所關心的,無論是它的喜樂或苦難,都視為屬於我們自己的。我們希望能夠超越任何細微的差異和誤解。這不僅關乎一個充滿善意和意圖的、偉大的人性組織的興衰,也關乎基督的奧體的終歸。「以你的祈禱來幫助我。我希望在聖教會內,我們眾人都感受到自己是同一身體的肢體,正如宗徒要求我們一樣。我希望我們能生動、深刻地意識到,又關注到我們唯一、至聖、至公,從宗徒傳下來的羅馬慈母教會的喜樂、煩惱、進步。我希望我們合而為一,每個人與別人憂患同當,皆與基督認同共融。」[2]
因為我們熱愛每一個人,所以我們意欲許多男女都能接近教會,好使他們能夠得到天主的助佑,並且找到那給予人真正幸福的生命的源泉:「我每天祈求我們的上主擴展我的心靈,願祂賦予那放在我靈魂中的愛超性的本質;這份愛是為眾人的,不分種族、國籍、文化狀況或財富。我真摯地尊重眾人,不論是否公教徒,那些相信的人,以及那些不相信的人。我為那些沒有信仰的人感到難過。但是,基督只建立了一個教會:祂只有一位淨配。」[3]
「他們在曠野和沙漠中漂流,找不到往安居之城的道路。他們口渴而又腹饑,生命已經奄奄一息;他們於急難中一哀求上主,上主即拯救他們脫離困苦,引領他們走入正道,走入可安居的城廓。」(詠107:4-7)也許我們每一個人都會經歷類似的境遇,或多或少感覺到自己正在走向滅亡,自己的靈魂飽受飢渴的煎熬,生命似乎瀕臨被人遺忘。我們也與聖詠集的作者一同向上主呼喊,願我們也永不忘記祂對我們的慈愛。因為儘管天主對我們的愛是完美的,但我們對這份愛的感知有時卻是不完美和有限的。
「天主邁向我們的第一步,是那無條件的、先於我們的愛的一步。天主是第一個去愛的。天主並不是因為在我們裡面有什麼能產生愛而去愛。天主愛我們,是因為祂自己就是愛,而愛的本質就是會蔓延開來,會自獻出來。天主甚至不會以我們的皈依作為祂施予我們祂的恩惠的先決條件。真的,皈依是天主的愛的結果。」[4] 我們必須時時刻刻記得天主在我們自己的生命中以及在我們的每一天裡的介入。謝主彌撒裡的一篇集禱經是:「天主啊,一切恩賜之父,我們的一切都源於祢:求祢教導我們辨識祢無比仁慈的恩賜,並全心全力去愛祢。」[5] 謝恩會使我們發現,即使在沙漠中飢渴難耐之時,天主仍然會持續地看顧我們。培養感恩之心,會幫助我們在感到希望正在流失時重拾希望。我們可以祈求聖母幫助我們迎接她的聖子那無條件的愛,祂在我們今世的旅程中不斷地支撐和守護著我們。
[1] 教宗方濟各,2014年10月22日公開接見時的講話
[2] 聖施禮華,《鍊爐》,630
[3] 聖施禮華,《熱愛教會:忠於教會》,4
[4] 教宗方濟各,2017年6月14日公開接見時的講話
[5] 羅馬彌撒經書,謝主彌撒的集禱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