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創世紀》第一章的創造敘事中,天主觀看祂所造的萬物,視之為「美好而美麗的」。創造者七次以滿足的目光,幾乎是帶著父愛的凝視,審視祂的工程,並認為「好」(希伯來文「tôb」[1])。這種對創造工程神聖的滿意,在祂按自己的肖像和模樣造男造女時更達到高峰,天主親自稱這項工程「非常好」。(創 1:31)在舊約的其他章節中,創造者亦因世界的美麗和其中棲息之萬物的繁多樣貌而喜悅(參閱箴 8:30-31;德 43:21-25;詠 104)。
這種「好」告訴我們,創造本身具有價值。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善的。組成它的各個受造物亦然,連同各自的本性,這些本性透過治理它們的動力、法則和關係表達出來。因此,世界之善與尊嚴的最深層理由,只有在聖言降生成人的光照下,才能真正被理解:整個宇宙從起初就奧秘地指向接納天主聖子的人性,萬物都是藉著祂、並為了祂而受造的(參閱哥 1:16-17)。萬物的秩序和屬性、各種過程朝向目的的內在取向,以及宇宙的歷史演進,全都趨向於祂的人性。
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
如果創造者天主以父親的目光看待世界,那麼我們則應是子女的目光:感恩、專注、充滿認同感。我們承認生命是一份禮物,並對承載我們的宇宙的和諧與美麗感到驚嘆。任何受造物在天主的計畫中都有其意義,也都擁有值得尊重的自主性。最重要的是,人類的自由最值得我們重視,因為它「是人為天主肖像的傑出標誌。(《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喜樂與希望》17)藉著自由,人類得以作為天主的子女負起責任,並透過自己的工作,協助引導受造界邁向圓滿。身為天主的子女、尊重自由,以及尊崇受造物的自主性,這三者是密不可分的。
然而,在整個現代時期,將天主視為造物主及萬物終極意義的信仰,經常被視為與人類自由和世界自主性相悖。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的主教們寫道:「我們這時代的許多人,深恐人世間的活動,如果同宗教活動,聯繫得太週密切,則可能妨礙人類社會或科學的獨立自主。」(《喜樂與希望》36)有時,這種張力呈現出勝利主義的形式,將「超人」(superman)或「神人」(homo deus)奉為至高存在;有時則呈現出痛苦的形態,體現在各種虛無主義與存在主義無神論的流派之中。天主與人類被視為對手,彷彿肯定一方就必須貶低另一方。依此觀點,自由意味著不存在任何約束性的規範,甚至在面對自然時亦然——我們聲稱有權隨心所欲地凌駕於自然的法則之上。一個極具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將「探究自由」視為一種無限制的許可,允許人們做任何在技術或科學上可能之事;同時,在嚴肅的道德問題上,尤其是人類生命的神聖性,也存在著對「選擇自由」的扭曲觀念。
基督教神學向來教導,這種所謂在人與天主之間作出的抉擇,其基礎實是很薄弱的(參見《喜樂與希望》34–36)。相信世界與天主——基督徒視祂為創造主與上主——密不可分,並不會妨礙基督徒,在同一時刻,同時肯定自身的自由、自己在世界與歷史中的生活,以及受造物的正當自主性。在降生成人真理的啟迪下,信徒們在建設天主之城的同時,也致力於建設人類之城。當我們強調自己是天主的子女時,這兩個目標便融為一體,這項真理能夠形塑基督徒的每一個行為:子女般的自由、子女般的服從、子女般的勞作、子女般的祈禱……這兩個目標便匯聚在一起。
縱觀幾個世紀,許多作者成功地將對人類主體及其自由的嶄新體認,與對天主的宗教性依賴感融為一體。試想聖奧斯丁賦予個人及其生活經驗的重視,或是聖若望·亨利·紐曼賦予良知的首要地位。再想想布萊茲·帕斯卡、索倫·齊克果或讓·穆魯等人所闡明的信仰中個人和存在的層面。還有其他人,例如真福安東尼奧·羅斯米尼,則反思了基督徒在社會、政治及科學生活中所展現的自由與責任。自十九世紀末以來,教會的社會教導同樣強調,建設「人類之城」是邁向「天主之城」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主業團創辦人的教導完全屬於這個傳統。它植根於牧靈和靈性的關懷,並具有實質的神學分量。聖施禮華講道一再強調基督徒身為天主子女、在世上工作的身分。其著作的核心,在於每位基督徒在專業、政治及社會決策上的自由,其唯一約束僅來自耶穌基督的信仰與道德,以及教會訓導權的指引。他將工作視為應被聖化——且須專業地完成——的事務,這使他堅信:日常活動自有其邏輯、價值與規則,並由執行者所具備的專業技能與知識所主導。
若以當代社會和職場生活的背景來解讀,聖施禮華的教導確實能幫助我們克服現代思想中某些流派所提出的——且在某種程度上,至今仍存在的——虛假兩難困境:即在對人類主體的正當重視,與對天主主權的同等正當情況下,承認之間所產生的矛盾。根據天主對受造物的設計來理解工作與人類活動,並非要強加意義、壓制其自由,或剝奪其價值;而是要珍視並尊重它們應有的獨立性。正如本系列先前文章所示,這種解讀源於聖施禮華對「降生成人之律」(lex incarnationis)的深刻體悟:正因道成肉身的聖言承擔了真實的人性,基督徒的視野便能發掘、提升並救贖一切屬人的事物,唯獨除罪之外,而絕不會否定它們。
「基督徒在履行職責時,有義務不迴避或貶低塵世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價值。倘若『祝福人類一切活動』這句話意味著濫用或忽視其內在特質,我絕不會使用這樣的說法。就我個人而言,我從來不認為人類的日常活動應該掛上標語或貼上教義標籤。儘管我尊重相反的意見,但我認為使用這樣的標籤,存在著濫用我們信仰中神聖之名的風險。而且有證據顯示,『天主教』這個標籤曾被用來為某些活動和行為辯護,而這些活動和行為有時甚至連基本的人性都談不上。」(《基督剛經過》184)
聖施禮華的宣講,以及他所創立的機構,首要對象是平信徒,他們因身處世俗狀態,因而蒙召從內在聖化生活的日常事務。他希望為他們提供靈性、靈修及神學上的工具,以支持他們身為「兩個城邦」公民的承諾,同時避開一方面的神職主義 clericalism 與另一方面的世俗主義 secularism。有鑑於此,值得我們更仔細地重新審視他關於這些議題的某些教導。
世俗性、熱愛自由,以及公民與職業生活中的責任
基督徒在世生活與工作的「世俗」處境,是聖施禮華著作與講道中反覆出現的主題。這是主業團精神的核心部分之一,因為正是在此基礎上,他的靈性子女才被召叫透過工作與日常生活追求聖德:
「聖保祿宗徒寫道:『一切都是你們的,你們卻是基督的,而基督是天主的。』(格前 3:22-23)這點不難理解。(……)正如你們所知,這項聖經教義正是主業團精神的精髓所在,它引導你們完美地履行工作,愛天主與世人(……)。當我們以這些真理為出發點時,你們所生活的世界的許多面向便會豁然開朗。試想,例如你們身為公民的活動。一個明白世界,而不僅是教會,才是他遇見基督之處的人,會熱愛這個世界。他致力於在智識與專業上獲得妥善的培育。他會以完全的自由,針對自己所處環境中的問題形成自己的見解,進而做出自己的決定。正因這些是基督徒的決定,它們源於個人的省思,在這省思中,他懷著極大的謙卑,致力於從生命中瑣碎與重大的事件中,領悟天主的旨意。」(《談話》115-116)
「世俗性」secularity與「世俗主義」secularism 截然不同,後者指的是剝離宗教的世界觀。它也不同於「世俗化」secularisation,這是一個旨在將天主和宗教意識徹底驅逐出社會的歷史過程。然而,某些對「世俗化」」的詮釋卻以積極的態度使用此詞,意指「去神職化」de-clericalising 或「去神聖化」desacralising,以捍衛社會應有的自主性。聖施禮華更傾向使用「世俗」secular 和「世俗性」secularity 這兩個詞,並將其與他所批判的「神職主義」clericalism 相對立。他如此做,正是為了捍衛與那些使用「世俗化」一詞,旨在從干涉性或神權式的宗教存在中,奪回公民生活獨立性的人們所秉持的相同價值觀。
「身為基督徒,你們享有最充分的自由,並隨之承擔相應的個人責任,可以依己見參與政治、社會或文化事務,唯一的限制僅來自教會的訓導權。(......)這種對你們意見的崇高尊重,只要這些意見不使你們偏離天主的法律,卻不為那些不了解基督在十字架上為我們贏得的自由之真正意義的人所理解,『這正是基督為我們贏得的自由』(迦 4:31);也不為兩極化的宗派主義者所理解:那些企圖將世俗見解強加為教義者;或是那些否認信仰的價值,並將信仰置於最粗鄙謬誤的擺佈之下,來貶低人性者。」(《天主之友》11)
他敦促信友以自由和責任感行事,決不將教會拖入世俗爭端,也不用「天主教」這個詞來為純屬個人責任和專業能力的事項增加份量。他在這一點上的語氣常是強而有力、或直言不諱的(參閱《基督剛經過》99;《談話》34, 47)。這句話總結了他的思想:「基督徒必須服務教會,千萬不能利用教會來達到個人的目的。」(參閱《犁痕》355;《談話》90)鑑於每當信徒在非信徒眼中將教會描繪成一個遊說團體,或是一個為了與傳揚福音幾乎毫無關聯、而旨在經營影響力與人脈的網絡時,都會對傳福音的工作造成損害,因此這是一項必要的提醒。
工作的聖化,自然源於聖施禮華所倡導的、建立在負責任的自由之上的世俗精神。無論基督徒透過工作取得何種成就,或致力於改善社會狀況,都應奠基於德行與專業能力,而非仰賴偏袒或藉教會圈子建立的人脈關係。事實上,神職主義不僅是神職人員未能尊重世俗與專業生活獨立性的過失;它同樣影響那些利用信徒身分企圖走捷徑,以獲取本應透過勤勉工作應得成果的平信徒。
因此,牧者的任務在於培育平信徒,而非指揮他們或取代他們的位置,好讓每位受洗的基督徒都能在工作、家庭和社會生活的事務上運用健全的判斷力。平信徒需要對教會的社會教導有扎實的理解,特別是與自身職業相關的部分,並具備以個人責任感將其付諸實踐的能力。同樣的原則,在適當的範圍內,也適用於他們的家庭與社會的責任。當然,對於那些尋求指引、希望了解如何在塵世中聖化日常生活的信徒而言,這一切都成為祈禱與靈性指導的課題。然而,世俗事務應有的獨立性,並不意味著將自己的工作成為與負責引導良知者隔絕的私人領域。基督徒渴望與耶穌基督合而為一的願望,應當滲透到他們生活與工作的每個層面。
「你認為自己相當重要:你的學識、你的研究、你的出版、你的社會地位、你的名聲、你的政治成就、你擔任的職位、你的財富……你的年齡:你不再是個孩子了!……正因為這一切,你比其他人更需要一個心靈的導師。」(《道路》63)
保密和專業謹慎——聖施禮華始終堅定恪守這兩項原則——與能夠陪伴基督徒在工作與見證中前行的真誠靈性指引,二者相得益彰。
這項教導最引人注目的神學意涵之一,在於它闡明了公務司祭職 ministerial priesthood 與信友普世司祭職 common priesthood of the faithful 之間的關係;這個主題後來在梵二大公會議中得到了詳盡闡述(參見《教會憲章》2、10-11)。早在數十年前,聖施禮華便已向神父與平信徒同時教導:公務司祭職的存在是為了服務信友的普遍司祭職:平信徒在「目的層面」上工作——將世界引向天主——而神父則在「方法層面」上工作,透過聖事與靈修指導。正如他在1968年接受《羅馬觀察報》專訪時所言,對平信徒聖召有更全面的理解,反過來也能幫助牧者更圓滿地活出自己的聖召:
「平信徒有其獨特的方式,為教會的聖德與使徒工作作出貢獻。他們透過在世俗領域中自由且負責任的行動來實踐這一點,並將基督教的酵母帶入其中。在日常生活中見證基督信仰、以天主之名傳播啟迪人心的福音、以負責任的態度服務他人,並藉此協助解決共同問題:這些都是普通基督徒履行其神聖使命的一些方式。(……)我想補充的是,與平信徒對自身角色的新認知相呼應,神職人員之中也出現了類似的發展。他們也逐漸意識到,平信徒擁有獨特的角色,應透過牧靈工作加以培育和激勵,旨在發掘天主子民之中聖德與使徒工作的恩賜,這恩賜是以天主所賜予的無窮多樣形式展現的。」(《談話》59)
聖施禮華對世俗性和自由的重視,使他與那些——儘管往往出於善意——卻試圖將「官方天主教」立場強加於實際上允許存在正當意見分歧的問題之上的人們保持距離。歷史學家已記錄下這一點所造成的誤解,甚至不滿,這不僅發生在教會圈內,也存在於天主教平信徒之中。正如他在一封信中所寫:
「你的信仰必須引導你判斷這個世界中各種偶然的事實與處境。你將以完全的自由行事,因為天主教教義並未對世俗問題強加具體、技術性的解決方案;但它確實要求你對這些人類問題保持敏感,並在面對它們及尋求基督教式的解決方案時,懷有責任感。你對所有人的愛,必須引導你依照良心,勇敢地面對世俗問題。(……)我再次向你們強調:你們擁有完全的判斷自由,你們以個人的自由行事,因此責任也在你們身上。願你們的判斷永遠是基督徒的判斷,願仁愛啟發你們的行事方式:如此一來,只要你們也懂得尊重他人的正當意見,在和平與理解中共同生活,你們便能從事使徒工作。」(《書信14》28-29)
關於這種世俗且負責任的基督徒生活願景,最清晰且最令人難忘的闡述之一,出自聖施禮華於1967年在潘普洛納、納瓦拉大學所發表的講道「熱愛世界」。談到那位在天主與他人面前正直生活的基督徒時,他說:
「這樣的基督徒絕不會想到或說出,自己正從聖殿走下進入世界為了代表教會,或是聲稱自己對問題的答案就是『天主教的解決方案』。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那就是神職主義、『官方天主教主義』,不管你稱之為何。無論怎樣,這都意味著對事物的本質施加暴力。你們必須在各處培育一種真正的『平信徒觀點』,這將引出三個結論:要足夠誠實,以便承擔個人的責任;要足夠基督徒,以便尊重那些在信仰中的弟兄,儘管他們在可自由討論的議題上,所提出的解決方案與我們每人所持的立場不同;以及要足夠天主教徒,以免利用我們的母親教會,將她捲入人類的派系之爭中。」(《談話》117)
建設人的城邦,通往天主城邦之路
男女透過勞動轉化世界並建設塵世城邦,這項工作並不會阻礙個人與整個社會通往天主城邦的道路。事實上,若要使勞動真正以天主為導向,它首先必須是在人的城邦中展現出真正的「公民精神」。自教會最初幾個世紀起,忠實地生活在世上,尊重公正的法律與合法的權威,便被視為基督徒使徒工作的核心。伯多祿前書對此提供了絕佳的見證(參閱伯前 2:13-21):基督徒被敦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因為人類之城與天主之城同樣屬於他們。
在《書信29》中,聖施禮華針對耶穌「該給天主的就給天主,該給凱撒的就給凱撒」(參閱瑪22:21)的教導,提出了他個人的見解。他遵循基督教傳統中最精髓的部分,明確指出這種區分絕非逃避世俗責任的藉口:
「上主所劃分的屬神之事與屬凱撒之事之間的區別,有時會被誤解。基督區分了兩個權威:教會與國家的管轄範圍,藉此防範了『凱撒主義』Caesarism與『神職主義』所帶來的危害。(……)然而,基督所確立的區分,絕不意味著宗教應被局限於聖殿或聖器室之中,也不意味著人類事務的治理應脫離一切神聖與基督教的律法。因為這等同於否認基督的信仰,該信仰要求人以全人(靈魂與肉身)來信守,無論是作為個人,還是作為社會的一員。
基督的訊息照亮了整個人類生命,從起初到終結,而不僅僅是某些主觀虔敬實踐的狹隘領域。而『反宗教世俗主義』laicism 則是透過行為對信仰的否定;對那種深知世界自主性是相對的、且這世界萬物最終意義皆在於光榮天主與拯救靈魂的否定。」(《書信29》31)
他在《犁痕》一書中題為「公民職責」的章節中,再次探討了這個主題。他堅稱,這個世界屬於我們,因為大多數受洗者正是在這裡實踐美德,藉此使自己與基督相契合:
「這世界……『那是我們的田園!』你曾如此說道,當時你將目光與思緒投向天際,那份篤定,恰如農夫漫步於自己成熟的玉米田間。Regnare Christum volumus!我們渴望基督在祂的這片大地上統治為王!」(《犁痕》292)
「身為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與忠實地服務公民社會之間,對立並不存在。同樣地,當教會與國家在履行天主託付給它們的使命時,依法行使各自的權力,兩者之間也沒有理由發生衝突。那些主張相反觀點的人是說謊者,沒錯,就是說謊者!他們正是那些崇尚虛假自由的人,並要求我們天主教徒『行個方便』,回到羅馬時代的墓窟裡去。」(《犁痕》301)
正如開頭所述,基督徒的聖德可在世俗生活中完全達成的教導,正是主業團的精神與使命的核心:以天主子女的自由,在「塵世、暫時的」saeculum現實之中,透過工作在聖德上不斷成長。這要求我們真正認識支配世界的法則、受造物的本質,以及屬於人間城邦的事物,並尊重它們的內在動力與獨立性。當這理念付諸實踐時,便會引領社會走向基督化,並藉著基督的仁愛從內裡獲得轉化。
「天主並未創造我們,為了讓我們在世上建立一座永恆的城(參閱希 13:14)。(……)然而,我們這些天主的子女不應對塵世的事物置身於外,因為天主將我們安置於此,正是為了藉著我們蒙福的信仰來聖化這些事物,並使之結出豐碩的果實;唯有這信仰,才能為所有的人,無論身在何處,帶來真正的和平與喜樂。自1928年起,我便不斷宣講:我們迫切需要使社會基督化。我們必須讓全人類各階層都充滿超性的視野,而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努力將自己的日常職責、工作或專業,提升至超性恩寵的層次。如此一來,所有人類的職業都將被一種超越時間、超越塵世現實固有的、短暫性的新希望所照亮。」(《天主之友》210)
聖施禮華的講道,與梵二大公會議的牧職憲章《喜樂與希望》在同一點上有著驚人的契合,即從基督逾越奧蹟的光照下審視塵世活動的意義與價值(參見 33–39)。該憲章中,大公會議捍衛了塵世現實應有的獨立性(第36條),肯定了在建設「天主之城」的過程中,建設「人類之城」所佔有的地位(第34條),並承認這項工作不僅仰賴偉大的成就,也仰賴日常生活的平凡處境(第38條)。當大公會議論及人類行動必須採取的「基督論形式」,藉著仁愛來轉化世界時,亦隱含地承認了自由所具有的「子女般」特質——這點在聖施禮華的教導中已明確闡述。人類工作在建設天主之城中的這種合作並非自動發生的:正是依賴恩寵與聖神的恩賜,使人類活動臻於完善,使其能引導受造界邁向圓滿。
本系列由羅馬宗座聖十字大學教授群撰寫,協調人為Giuseppe Tanzella-Nitti。
[1]聖經在整個舊約中,僅有一次使用相同的詞彙,這絕非偶然,即當梅瑟的母親看到她新生的兒子「俊美」時(參閱出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