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路(八):工作是与天主相遇的场所

本文受圣经和圣施礼华教导的启发,反思专业活动和日常生活如何能成为与天主相遇的真实场所,以及在世俗中迈向圣德的具体途径。

人类的工作形式多样:可以在静默中或在团队中进行,可以是显眼的或隐避的,可以获得公众认可或是没有。然而,超越这些差异,基督宗教的传统始终将工作视为具有深度灵性尊严的现实。

人类工作的类型和环境无数且极其多样。基于相同的人性条件,工作是所有人的共同点,但在非常不同的背景下进行,在历史进程中,且经常在我们个人的生命中,都经历着深刻的变革。

有些人在宽敞的场所工作,与许多人频繁接触(例如,在大型组织的共享空间中),而另一些人则独立工作并自行决定其工作环境。有些工作是团队合作,有些则需要静默和独处;有些任务若无机器的轰鸣声则无法进行,因为它们涉及超越人力的操作,而另一些则需要完全的寂静,因为需要专注、精确和极其精细的手工技艺。

在某些工作中,如医生、教师或接待人员,服务的面向是显而易见的;在另一些工作中,服务近人则是隐含的,人际关系较不直接。投身于科学研究不等同于满足客户;生产食物与写书不同。有些努力自然会得到认可和回报,而另一些则经常被忽视。

他们的技艺即是他们的祈祷

圣经德训篇第38章中的一段经文,以独特的生动性呈现了多种人类职业,特别是体力劳动和工艺的动态,强调了它们在天主面前的尊严。工匠、陶工、农夫或铁匠似乎不是在从事崇高的工作,也不列于君王的顾问之中;他们的活动远离权力场域和政治审议。然而,由于他们坚持不懈和默默无闻的工作,人类社会得以维持并进步:

「这些人(工匠、铁匠和陶工)的希望全靠自己的一双手,各人对于自己的手艺,都很精通。若是没有这等人,便不能建造城池;人也没有房屋住,没有道路可行。但是,在民众的会议中,却没有人推荐他们,在集会中也不是上流人物。他们决坐不上审判官的席位,他们不懂得进行审判的程序;不会讲解律例和正义,更不会发明格言。他们坚持的,只在于制造世上的器具;他们祈求的,只在于技艺的工作。」(德训篇 38:35-39)

神圣作者肯定「他们祈求的,只在于技艺的工作」,承认所有人类工作,即使是那些在世上有权势者看来最无影响力或重要的工作,都是「一种向天主举起来的祈祷」。我们不需要离开世界来赞美天主并与祂交谈;我们可以透过我们所从事的工作与祂说话。

圣施礼华的教导与此圣经观点一脉相承,这种观点是旧约智慧传统的特色。他不断宣讲,所有工作都能成为与天主相遇的场所,没有任何人类任务,无论看起来多么卑微,会缺少神圣的旁观者。既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日常工作乃是生活的常态背景,那么正是在那里,在日常工作中,我们被召叫活出基督徒的美德,因此,在与耶稣基督的结合中,踏上成圣之路。

「主业团的诞生,是为了帮助那些基督徒透过其家庭、友谊、日常工作、志向,构成了公民社会本身的纹理,明白他们的生活,就如其原状,可以成为与基督相遇的机会:它是一条圣德和使徒工作的途径。基督临在于任何诚实的人类活动中。普通基督徒的生活,在有些人看来可能平淡无奇、微不足道,但能够而且应该是一种神圣且能圣化他人的生活。」(《谈话》60)

在前一篇文章中,我们思考了降生成人的圣言摄取了一个真实人性,包含其所有固定的关系网络,并且还行使了一种特殊的行业,即木工及所带来的后果。从这些现实中,至少产生两项与我们主题特别相关的含义。

首先,日常生活——正如它被天主子所摄取并在世上所度过的一样——构成了一个所有人皆能认同基督,并因此圣化自身的领域。其次,日常生活的各种情境与工作所固有的多样性,赋予了这项召唤真正普世的层面,使之能为各时代绝大多数的男女所接受。

这一点的考量,可用主业团创办人所说的「开启了世上的神圣途径」这句话来综合(参阅1935年5月《指示》1),强调了「圣化工作」与「普世成圣」召叫之间的密切关系。然而,这个连结引发了一些问题。在圣施礼华的教导中,这两个现实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相对于他那个时代的神学传统,他的思想有何独创之处?

成圣的普世性与主业团的使命

严格来说,普世成圣的召叫并非源自世上男女所从事的各种尘世活动的普世性。就其根本而言,普世成圣的召叫,正是每位信友在洗礼中所领受的恩赐与任务、与耶稣基督认同之圣召的表达。每一位受洗者都被召叫成圣;再者,每一个人都「是」圣的,因为他或她被预定要成为基督奥体的生活肢体。其中也包括那些不参与尘世工作的人:例如,弃绝世界、专注于默观的人,或是没有一技之长或专业的人。

对所有人,无论其生活处境为何——平信徒、修会人士、司铎;健康或患病;沉浸于世事活动或与之分离——天主都发出召叫,要他们肖似那为我们而降生成人的圣子。虽然此观点在新约和初期基督信仰传统中清晰可见,但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中却被遗忘。近代和当代的一些作者,如圣方济.沙雷、圣亚丰索.利古里及圣若望.亨利.纽曼等,将其保存下来。而这从 1930年 代起,成为圣施礼华讯息的核心,随后并被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在其关于天主子民的教义中权威性地采纳(参阅《教会宪章》第二章)。

那么,主业团使命的特点是什么?宣讲工作的圣化——包含圣化工作、在工作中圣化自己,以及透过工作圣化他人这三个幅度——又以何种方式有助于理解耶稣基督在教会中普世成圣的召叫?

从《书信》和《指示》的内容,特别是圣施礼华定义他感到受召去推动的新机构之使命的章节中,我们可以推断,主业团的牧灵目的在于提供灵性和苦修的途径,使人能在「工作」和「日常生活的背景」中回应成圣的召叫。换言之,即帮助基督徒在工作、人类社会,以及在世俗环境中进行的各种活动中,烙上「基督徒的形象」。

「对于那些懂得如何阅读福音的人而言,在平凡生活中、职业中、不离开自身环境而成圣的普遍召叫,是多么清晰啊!然而,数世纪以来,大多数基督徒并未理解这一点:若非以这种方式——不离开原处,借着职业来成圣,并透过职业使自己成圣,那么众多信徒如此追求圣德的灵修现象便不可能发生。」(《书信3》91)

「我的子女们,主业团的精神拥抱最美丽的现实:人类范畴中任何尊贵高尚的工作,都能成为神圣的任务。基督信仰的道德与成全,与任何正当的职业——无论是脑力工作还是体力劳动,无论人们认为它是崇高的或卑微的——之间,并无不相容之处。」(《书信14》5)

圣施礼华理解到,耶稣基督的讯息将能透过投身于所有专业和活动中的平信徒,到达社会的所有环境和角落,有助于世界与天主的和好。

「我们可以轻易地前往所有的工作场所,甚至是那些忽视或憎恨天主的世俗化环境,沉浸于我们平凡的专业工作中:这是我们圣召的特有本质,若缺少了它,我们将失去按照我们精神成圣的一切可能,也失去在世上从事使徒工作的所有可能。」(《书信13》115)

「自从我为了配合主业团的需要而搬到罗马,至今已有两年。这段日子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让掌管普世教会的人们了解主业团;有一次,我决定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我与拉维特拉诺 Lavitrano 枢机谈话时,向他展示了一张你们一位歌剧演唱家兄弟的照片,他正在台上表演。我说:『您看,我们是普通人,我们的工作是圣化所有职业,以及所有不离开世界的人所特有的工作方式。』」(《书信14》2)

为了执行主业团的使命,圣施礼华明白,平信徒需要特定的培育,使他们能在专业领域和日常生活中为福音作证。最终,这关乎一种可称为「工作灵修」、且适应我们这时代文化与社会条件的内容来滋养自己。

由此观点,我们也能理解他赋予那些他希望纳入新机构的司铎的角色:司铎职应为投身于现世现实的平信徒提供必要的灵修指导和培育,使他们能圆满地实践他们的「普通司祭职」。

虽然普世成圣的召叫并非仅源于教会内存在多种可被圣化的工作环境,但在教会中,主业团创办人的教导,确实有助于巩固这项信念:「在工作中并透过工作,能够而且必须成圣,」因此,成圣是耶稣基督真正的向所有人提出的目标。

换句话说:主业团并非为宣扬普世成圣召叫所必需,也没有任何教会机构能将其视为专属的使命或神恩。然而,天主愿意兴起主业团,以具体的方式表明,这种圣德也为那些在世俗中工作和过着平凡生活的人所可能,并为他们提供达到此目标所需的灵性和苦修途径。

若将 20世纪 前几十年为止的西方教会主流背景纳入考量,便能更清晰地体会这则讯息的新颖之处。在当时的框架下,对成圣的召叫常被诠释为一种邀请,呼吁人们舍弃世俗工作与平凡生活,转而拥抱一种崭新的生活状态(神职或修道生活),这意味着将世俗的现实抛诸脑后。

「我常想在许多男女的耳边呼喊——他们在办公室、商店、媒体、法庭、学校、工厂、矿场和农场中——告诉他们,凭借内修生活和诸圣相通功的支持,他们应当将天主带进所有这些不同的环境,遵循宗徒的教导:『以你们的生活光荣天主,并常把祂带在身边。』」(《链炉》945)

「许多事物,无论是物质的、技术的、经济的、社会的、政治的或文化的……若​是​任其​自然​发展,或落入缺乏信仰之光的人手中时,就会成为超性生命的巨大障碍。它们形成一种封闭的圈子,敌视教会。你,作为基督徒,也许还是研究员、作家、科学家、政治家或劳工……有责任圣化那些工作。请记住,正如宗徒所说,整个宇宙都在呻吟,如同经历产痛,等待着天主子女的解放。」(《犁痕》311号)

面向工作世界的灵修

主业团创办人以其众多的教导和榜样,劝勉他的子女们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中,发现这乃是与天主相遇的特选场所,而非分心、分离或远离成圣理想之处。关于此点,最为人熟知的文件之一,是 1967年10月8日 在纳瓦拉大学校园内宣讲的讲道词,后来以《热爱世界》为题出版。在其中,圣施礼华断言,灵修生活与日常工作在信徒身上不能构成一种「双重生活」:不可见的天主是在最可见、最物质的现实中被遇见的。而且,如果我们不学会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天主,我们就几乎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祂。

主业团创办人的宣讲,塑造了我们可称之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工作灵修」。他一生提供了具体的建议,以在日常职务中滋养祈祷,并培养真正的默观生活。例如,他建议将我们的工作与感恩圣祭结合,劝勉他的子女们将整天转化为神圣弥撒的延伸。

他也提醒,信仰的见证在职业关系中找到一个特选的领域,特别是在秉持正义和爱德、以人性的能力和专业精神工作的榜样中。这不仅仅是在工作开始、中途或结束时祈祷,而是将工作本身转化为祈祷。

在漫长的工作时光中,有许多方法可以保持天主的临在:意识到我们身处天主父的临在之中,祂以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更新我们为基督、与基督、在基督内工作的意识;聆听圣神的灵感,祂帮助我们看见天主在每一时刻要求我们什么,以及我们如何对周遭的人实践正义和爱德……圣施礼华建议用小小的爱德举动填满一天:瞥一眼我们桌上的圣母像、或小小的十字苦像;将心神转向最近的圣体龛(参阅《链炉》745-746);在正午时刻,与教会一起诵念三钟经;将重复和机械性的动作转化为在内心诵念短诵的时机;在我们工作文件背后,看见我们受召去服务的人;在别人的脸上寻找天主;以言语和榜样安慰有需要的同事;将我们最不喜欢的任务,往往也是最必要的,首先完成,并将它们与基督的祭献结合;最后,将我们的书桌或工作站视为一座祭台,我们每日在那里与我们的弥撒结合。

「信望爱三德,将在你为天主而做的专业工作中发挥作用。工作所带来的际遇、问题、友谊,将为你提供祈祷的素材。改进日常职务的努力,将给你体验十字架的机会,这对基督徒是必不可少的。当你感到自己的软弱,以及在人性事业中也会出现的失败时,你将变得更客观、更谦逊,并更能理解他人。成功和喜乐将促使你感恩,并使你意识到你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服务他人和天主而活的。」(《基督刚经过》49)

工作生活并非祈祷生活的障碍。相反,它是一个我们的祈祷能够扎根并深入展开的领域。在其中,我们发现那赋予我们所做之事意义的隐藏祭献,并向我们揭示其灵性的意义:「我坚持认为,我们作为天主的子女,引领我们在所有人类活动中保持默观的精神;透过我们的祈祷、透过我们的克己、透过我们对宗教和专业的知识,成为光、盐和酵母。我们将实现这目标:我们越是在世界内,我们就必须越是属于天主的。」(《链炉》740)

「你问我:为什么是那个木制的十字架?我从一封信中抄录下来:『当我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我的目光落在那十字架上:黑色的,空无一物的。那个没有钉着苦像的十字架是一个象征。它具有别人看不见的意义。尽管我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这项工作,我还是再次将眼睛贴近镜头,继续下去:因为那孤独的十字架正在呼唤一双肩膀来背负它。 』」(《道路》277)

在21世纪,我们如何在工作中找到天主?

肯定人类工作和专业活动是我们与天主相遇的场所,听起来可能像一个令人振奋的公式,是灵修文学的典型用语,但似乎与我们在 21世纪的日常经验脱节。对某些人来说,在世俗的劳资关系领域中明确提及天主,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人为或抽象的策略,旨在麻醉真正的问题:迫切的社会议题、失业与移民的复杂后果,以及员工与雇主、公民与国家、市场竞争者,或公司内争取管理职位的竞争对手之间的冲突。

特别是在工业化的西方社会中,许多工作环境深受焦虑和竞争、个人与群体的紧张关系、匆忙和破碎的人际关系,以及其他经常导致猜疑和不信任的因素所困扰。在我们当代的消费社会中,「工作做得好」可能不是指实践美德,而是指利润最大化、提高媒体能见度,或强化企业品牌。

生产的加速节奏和用于决策的短暂时间,助长了压力,并削弱了人际关系的品质,常将它缩减为工具性的连结,并将其转移到虚拟层面。对许多人来说,工作似乎是一个要逃离的重担,而非一个要被圣化的现实。真实的生活似乎在工作日结束时才开始;根据这种对工作的理解,只有在那时,我们才回归真实的自我,才能投身于我们的挚爱、兴趣,以及任何其他在人性层面上使我们感到充实的事物。在一些退休庆祝活动中,我们会听到「终于自由了!」这样的感叹,这是将工作视为奴役、负担和限制的文化症候。

如果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可避免的问题是:主业团创办人关于圣化工作的讯息,对我们这个时代的男女能说些什么?这无疑是一个反文化的提议。圣施礼华在撰写后来被收录于《犁痕》中的一些灵修反思时,已经充分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人在工作中出于偏见行事:他们原则上不信赖任何人,更不用说他们不理解寻求圣化自己工作的必要性。如果你向他们提起此事,他们会告诉你不要在他们的工作上添加另一个重担,他们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忍受工作,仿佛在支撑一个沉重的负荷。这是我们必须赢得的和平战役之一:在工作中找到天主,并与祂同在、如同祂一样,服务他人。」(《犁痕》520)

他邀请所有人,包括那些不认同基督信仰的人,编织真诚、建设性的人际关系,承认并重视每个人的才能,并将工作视为服务而不仅仅是自我肯定。他邀请工作者以基督徒的爱德为指引,致力于促进合一而非分裂,促进信任而非对立。

他也提醒我们,一项任务的尊严和重要性,不是以达成的结果或产生的利益来衡量,而是以执行它所投入的爱,以及激励它的服务精神来衡量。

「没有微不足道的工作:所有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的重要性取决于执行者的个人状况、执行工作时的人性认真态度,以及他投入其中的对天主的爱。农夫的工作是高贵的,他在耕作土地时圣化自己;大学教授的工作是高贵的,他将文化与信仰结合;工匠在自己的家庭工作坊中工作,也是高贵的;银行家使经济资源为社区的利益而增值,也是高贵的;政治家将其职务视为服务大众福祉,也是高贵的;劳工将其双手的劳苦献给上主,也是高贵的。」(《书信14》5)

主业团创办人教导信友,工作、家庭与灵性生活并非互不相干的领域,而是应在一个既被圣化又具圣化力量的生命中相互融合的幅度。他提醒我们,我们的使徒工作和与天主的关系并非在工作日结束时才开始,而正是在工作本身的实践中萌发并展开的。

同样地,他建议我们在工作中培养的专业心态,可以照亮生活的其他领域:它有助于我们教养子女、参与社会生活,并负责任地安排休闲时间。他教导我们,如果我们懂得在家中与家人相爱,就能在工作场所继续去爱;每位信徒透过普通司祭职所活出的弥撒,可以延伸至全天 24小时;每一分钟都具有永恒的价值;每一刻都是爱天主和爱他人的机会。

对圣施礼华而言,工作也是将我们的精力与服务的渴望导向公益的管道,而不仅仅是为了个人利益:一个渴望使自己的工作成圣的人,「不能对其他弟兄姊妹的关心和需要置之不理。」(《链炉》453)这种服务的视野使我们的个人工作具有意义和价值。

最后,圣施礼华勉励我们在「世俗中作默观者」,这在工作日的背景中具有直接的后果。那些在一天中的各种活动中持有默观目光的人,懂得为周遭人的美德感谢天主;他们从心底宽恕误解和冒犯;他们关注孤独、受苦和被遗弃的人;他们在每个人身上认出天主肖像和模样的高贵。

那些在工作中默观天主的人,以子女的眼光看待受造界,惊叹于其美丽和规律的秩序,对科技的成就感到惊奇,并在能透过以爱德和正义为特征的关系来建设社会时感到喜乐。他们赞美天主,因为他们蒙受恩宠,能透过自己工作的合作,引领受造界走向圆满。

「我们看到天主的双手,不仅在自然的奇迹中,也在我们工作和努力的经验中。工作因此成为祈祷和感恩,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是被天主安置在世上,被祂所爱,并被立为祂应许的继承人。」(《基督刚经过》48)


本系列由罗马宗座圣十字大学教授群撰写,协调人为 Giuseppe Tanzella-Nit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