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施禮華的隱藏教學法

意大利勒莫大學(University of Palermo)心理及教育科學系的朱塞佩•扎涅洛教授(Giuseppe Zaniello)撰寫的一篇文章。在Romana第期發表。簡略版本。

聖施禮華的教導
Opus Dei - 聖施禮華的隱藏教學法

1958年主業團成員於畢爾包成立了首所學校。當其時,很多天主教學校因戰爭而關閉,但戰後並沒有重新運作。畢爾包地區的家長和他們的朋友於是便想成立一所學校。他們把這個想法告知聖施禮華,並得到他的支持和鼓勵。因為當時主業團的工作主要集中於大學的宿舍和學習中心,而興建學校這一構想,正好讓主業團擴展工作至擁有適齡學童的家庭。

這所新學校與那時期的學校有很多不同之處:學生行為是基於信任制度之上,最嚴厲的懲罰是喪失穿學校校服權利。學校沒有班級排名,也沒有特定座位,學校亦會採用個人導師制。由於個別學校創辦人曾到英國的學校進行考察,很多人誤意為個人導師制是牛津地區的學校創立的。但事實並非如此,聖施禮華建議老師每兩週與學生進行一次私人對話,這在當時的西班牙是聞所未聞。他的第二個建議是在晚上使用學校的教室和設備,讓那些被迫提早輟學的青年可賺錢養家。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聖施禮華隱藏教學法的三個面向:(1)對每個學生的個人照顧(2)教育建基於信任的關係(3)全人的教育。主業團並沒有自己的神學、哲學或教育理論,聖施禮華在大學從未寫過有關教育理論或教學法的文章,但人們從他的思想中汲取了靈感,用來教育成千上萬的年輕人。事實上,聖施禮華一生中教授了數千學生,當中大多數都是一對一的培育。他建立的很多項目都以培養及教育青年男女為基礎,幫助他們的人生變得完滿和幸福。

在聖施禮華與教育工作者於1972年所進行的兩次對話記錄中,他跟一所學校的老師說:「要做好課堂的準備,忠於教育工作,不要讓學生和你的關係變得疏離。在路上見到學生時,要了解他們為何會於這裡出現,這樣你就能夠好好的了解他們了。」第一位與聖施禮華會面的教育家加西亞(Victor Garcia-Hoz)教授說,要建立更多這類型的學校是不可能的,因為不是人人都像聖施禮華一樣對教育擁有非常堅強和清晰的想法。聖施禮華1960年代就已經開始鼓勵納瓦拉大學教育學院開辦暑期課程給老師,由此可見他推動教育事業的決心。

聖施禮華對教學或許有獨特的看法,但我們更著眼於他的教導如何影響人類的終極追尋目標:尋求真理和幸福,這本來就是源於基督的智慧。在世界各地的學校中,都可以看到他的教學靈感,這些學校教導學生(1)人類的美善(2)熱愛工作、做好工作(3)最重要的是:享受自由並承擔責任。

基督教人類學

教育源於人類學,即研究人類的思想。聖施禮華覺得人是甚麼?人是天主的肖像,亦是天主愛的標記。知道自己是天主的子女,能讓人類以喜悅和樂觀的態度,注意生活的細節,過適當的生活。人的工作旨在讓人類成長,使他們能夠為社會服務,同時也能與天主溝通。所有人類活動都與天主(祈禱)、社會(友誼和服務)與現實(工作)有關,所有活動,人類都可以憑自由意志來完成。

每個人都是天主的肖像,當中包括了不朽、聰明和自由等特徵,人的終向就是天堂。教育代表在學生與老師、父母與孩子在相互信任的環境下,讓學生在生活裡享受自己的自由並為自己行為負責。這樣的教育可以創建一個公民尊重法律的社會,學生會堅信法律是公正和必要的,而守法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武力、恐懼或外部控制。自由並不意味著拒絕承擔責任,以求讓自己對未來的事情擁有無限的選擇權,(擁有無限選擇權而)拒絕抉擇及承擔責任意味著拒絕完全自由、拒絕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教宗方濟各的教學法

從以上的文字,我們可以看到教宗方濟各及聖施禮華之間的相同之處:(試圖在所有範疇控制兒童……)並不能教導他們,不能使他們變得堅強,也不會為他們預備好如何面對挑戰。我們要做的是憑著愛促進孩子自由發展、自治、自我管理,使他們變得成熟。只有這樣,孩子在複雜和困難的環境下,才能靠自身的素養,明智地保護自己。

不論是教宗方濟各或是聖施禮華,教育的終極目標都是讓學生自然地活得合乎道德,學生也能意識到自己和社會都是他的責任。方濟各提出了實用的方法來傳達這個信息:「其一是教導孩子放下滿足個人需要的欲望,犧牲時間為家庭服務;另一種方法是運用孩子易懂的語言,並歸納不同的事例,向孩子解釋擁有自己的價值和原則的重要性。這樣比將價值和原則強加於他們身上,並成為金科玉律要好得多。

讓孩子自行去發掘於靈魂裡天主所賦予他們的道德價值,並用這價值來判辨是非,這樣並不足夠。原因是有時孩子將不得不面對其他更具吸引力的選項。這種情況發生在孩子無法將自己心目中所了解的道德價值轉變為他真正想要的某種東西,或成為一種對善良的熱愛,反而成了對其他事物的渴望。孩子需要看到所謂的有益對自身有實在的益處,不僅在理論上,而是立竿見影的表現出。」

方濟各和聖施禮華另一個相同的觀點是,友誼及參與社會活動是必須靠實踐的方式來教導,而非用語言。使社會更美好這個想法並不足夠,必須要培育他們,用自己的成就奉獻給他人。受聖施禮華的啟迪而建立的學校中,年輕人不僅學習接受他人並為他人服務,尤其是為弱者服務,還通過他們的專業技能為社會做出貢獻,並因天主的愛建立共同利益。

聖施禮華經常說,要實踐社會公義,就要在與人相處時履行正義:「正義不僅僅在於履行我們對他人的權利和義務,也不是算術問題裡的加和減。天主教會的正義使我們不論環境順逆,都能對朋友保持慷慨、仁慈、感恩及忠誠,去履行法律並尊重合法的權威。」全人教育必須包括公民和社會教育,以及體育、智育、德育和宗教。所有這些都有助於培養學生的自由和責任感。

這樣,我們就可以避免個人主義,因為個人主義永遠是對那些最有才華的學生最大的誘惑,縱使他們已經有機會在最好的學校裡學習。教宗方濟各也關注這樣的情況:「貧困地區的生活、住房條件不足和交通不便,社會服務和學校狀況不佳,導致了其他問題。就算在最貧窮的地區,媒體錯誤渲染對美貌和物慾,推崇虛假的生活方式,這些都會對貧窮地區的家庭造成破壞。這些地區的教師必須努力工作,以確保他們的學生關注自己社區的發展。」

聖施禮華的孩子們一直為世界各地貧窮社區工作,他們深知對最有才華的年輕人最大的誘惑,就為了擁有一個富裕國家的身份而放棄自己的社區。主業團精神啟迪的學校中,富裕家庭的學生通過與窮人、被排斥者和弱者的直接接觸,來學習與他人的團結和學會社會責任。

師生之間的信任

聖施禮華認為老師懂給予學生反思的機會,讓他們通過反思發現道德價值。他還認為,當教師導人向善時必須以吸引人的方式進行。聖施禮華充分了解年輕人的行為如何受到環境、他們內心的渴求和生活習慣的影響,令他們難以明白到善良能使人快樂,也削弱了他們實踐善良以及根據自己的信念和價值觀行事的能力。

從聖施禮華的給予主業團培育的文章和講座中傳達了他的基本思想:

1. 接受他人的弱點

2. 參與主的工作,並因上主的成就而喜悅

3. 即或事情不似預期,保持樂觀態度,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

4. 相信別人內在的善意和向善的力量

5. 失敗和重新再來不會為我們帶來損失

教宗方濟各提醒我們,教育工作者即使對學生有所要求,教育者也必須表現出喜悅和樂觀的態度。「美善是要溝通的,每一種真理和美麗的體驗都能分享,當我們擺脫邪念時,就能更敏感地了解他人的需求。與他人分享美善,才會變得更持久、更深入。因此,無論是誰人、過著什麼生活,我們都必須接受他並讓他尋求自己的美善。」這是優秀教育者的標誌您總不能板著的臉和表情肅穆的去教導別人。

對於聖施禮華而言,監督下的自由並不是教育;學生不是在模仿老師,與身作則和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別人是不同的。教育工作者傳遞價值,但他們並不是價值的源頭。生活的價值同時提升教師和學生;他們同樣地擁有良好的習慣、原則和價值觀,而教師只是比學生更早掌握這些生活的價值而已。明白了這一點,師生之間、父母與孩子之間就可以建立友誼和互信的關係,儘管這並不意味著是平等的關係。

從培育的角度,父母保留權威並無不可,但可以同時與子女建立友誼關係,意思是放下身段和子女交往。實際上,即使最頑皮和最叛逆的孩子也希望與父母保持親密的友誼。教育子女的時候,信任是關鍵要素,父母必須表現出信任子女的態度,多疑或猜度的態度並不可取。父母必須給孩子自由,然後教曉他們如何使用它,並接受他們選擇的結果。即使冒著被騙的風險,父母還是應該表現出信任,如果孩子真的濫用了父母的信任,他們自然會感到慚愧,然後他們改正自己的過錯。相反,如果孩子得不到自由,或得不到父母的信任,他們總是會說謊。

當兩個人有共同的興趣時,就有可能建立友誼。在聖施禮華而言,父母和老師必須克服障礙和距離才能成為年輕人的朋友。老師的身份和學生並不相同,但老師必須尊重學生的自由,並在信任、分享和道德價值的信念之下,學生才能夠學習友誼的真正含義。年輕人必須學會與所有人成為朋友,聖施禮華鼓勵他們與老朋友保持聯繫的同時也對新朋友持開放的態度。在家庭中必須學習如何建立友誼。

個人導師

在聖施禮華啟發的學校裡,年輕人有機會自己做決定,然後付諸實行,並接受結果。他在雜誌採訪中說:「在提出忠告後,父母應該走遠一步,以免損害孩子自由選擇的權利,即他們可自由選擇愛和侍奉天主的權利。天主希望人們自由地的愛和服務祂,祂由始至終尊重我們的選擇。雖然,當孩子還小的時候,有人能夠給他們建忠告,或幫助他們從錯誤中學習是很好的。在信任中犯錯,並向錯誤學習,這會減少孩子成年後濫用自由的機會。如果天主愛並尊重人的自由,父母和老師也必須這樣做。

在這些學校裡,聖施禮華建議推行個人導師計劃:雖然學校的教學模式往往是一位老師對一班學生,但僅是這種教學模式並不足夠。教師與每位學生建立個人關係至關重要;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特點,每個人都是珍貴的寶石,在導師或教練的磨鍊下才能發光發亮。

聖施禮華堅持行善的最自然原因是「因為我想要做」,而教育工作者的工作是為了培養學生行善,即培養學生靈魂的真切願望。個人導師為學生的行善奠定了成長的基礎。聖施禮華啟迪的學校中,教師表現出對自由的熱愛,成就了教師間相互信任,學生亦不會自由放任。

相互信任

在為慶祝聖施禮華誕辰100週年的大會上,提到聖施禮華主要講述家庭教育的理念,即最小的孩子也必須得到信任,但這種的想法還可以推廣到學校裡去。經驗告訴我們,許多訓導問題源於與教師與學生之間的疏離,學生感到欠缺自由,而教師則對未能取得良好成績感到沮喪。這類學校的首要任務是獲得家庭的信任,務求做到家校教育標準的一致性。在統一的標準下,年輕人才不會感到困惑。學校的第二項任務是營造家庭氛圍,因為只有信任學生並獲得學生的信任,學校才能實現其真正的教育目標。

聖施禮華告訴加西亞(Victor Garcia-Hoz)教授,學校首先要注重父母,然後是教師,最後是學生。加西亞教授起初感到非常驚訝。後來他意識到,父母的至高無上不僅是體現於父母對子女的權利,更有助於教師的工作和學生的利益。施禮華鼓勵此類學校的負責人幫助家長理解和分享學校的目標和教學方法。學校負責人的首要任務是鼓勵家長參與教育工作。

1950年代,即使是天主教學校,學校作為學習者社群的想法還沒有得到廣泛普及,除了主業團父母幫助下建立的學校之外。優質的教育需要家庭和學校之間的合作,這意味著父母與老師之間的互信關係。經驗證實,當父母參與教育子女時,學校就能取得佳績。

學校的特性

天主教(公教)的意思是普遍的,而不是壟斷的、不是單一思維的、不會只接受一種處事方式。這些學校明確表示其宗教立場,同時包容不同信仰、能力或社會地位的人入學。一般來說,管理層都會竭盡全力尋找資金,為更多學生提供獎學金。這些學校普遍都是單性別學校,在許多國家,尤其是在歐洲並不常見。這些學校明白到每種性別的獨特性,在尊重的基礎上促進兩性互惠互利。聖施禮華沒有明確規定學校應該是單性別的,但是在主業團提供的牧民方針主要是單一性別。教會中長期存在單身性教育的傳統,尤其是在中學階段。性別分化和表徵有其特定價值,植根於人的本性。施禮華愛女性和男性,因為這是天主給人類的禮物,也是學生天生而有待發展的一部分。

美德教育

這些學校不僅指導學生,還教育年輕人,鼓勵他們盡展所長,獲取應得的成就。公元300多年,哲學家亞里士多德確立了人類應有的美德,今天這些學校仍然在鼓勵學生努力去攫取這些美德。身教重於言教,老師必須以身作則才能激發學生學習美德。如果我們想讓美德紮根於年輕人,就需要做出榜樣,這才可激發學生學習美德的欲望。所以聖施禮華常說,我們必須要在大街上實踐的美德。

人類的美德

最後,在聖施禮華教學靈感的啟迪下,教師應嘗試培養學生以下的美德。

  • 誠懇

聖施禮華最喜歡的美德是「誠懇」,即說真話的習慣。主業團成員建立的第一所學校的校訓是:「你們的話該當是:是就說是,非就說非」。在培育年輕人時,鼓勵他們面對真相,對天主和他人誠實。「對不起」是學校生活中經常出現的一句話,意思是明白到自己的失敗,而不是丟臉的意思。只有當我們能誠懇地承認自己的過錯,我們才能謹慎地告訴某人「我認為您做錯了。」

  • 忠誠

要忠實及無畏懼地說出真相。老師和家長在承諾年輕人之前先考慮清楚,以確保他們能夠兌現承諾。

  • 信任

聖施禮華寧願被騙,也不願懷疑別人。他教導我們必須謹慎待他人,但不要懷疑別人。他畢生遵循這個原則,並且確定它總會帶來好處。老師必須打開心扉,不要害怕受到欺騙。因為如果我們表現出不信任學生,無論是不信任他們的能力、判斷或者初心,比起受到他們欺騙,受騙的損失相對是較小。

  • 友誼

對於聖施禮華而言,友誼是一種神聖的美德:「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我稱你們為朋友」。通過友誼,我們可以開闊視野,可以喚醒朋友對天主的渴望。我們必須學習保持友誼,尤其是在受到誤解和衝突威脅時如何保持友誼。父母與孩子、老師和學生之間建立友誼,並不會貶低成年人的身份,因為成年人擁有孩子尚未獲得的知識和經驗。

  • 有禮貌

教宗方濟各教導我們「不強求別人滿全你的訴求、常懷感恩的心,感謝他人為我們所做的一切、管理好自己的野心和貪婪、如對別人造成傷害,必須真誠致歉。」 這一切,和聖施禮華教導我們的如何和他人溝通是完全一致的。

  • 樂觀

我們必須以善念壓制邪念我們不反對任何東西或任何人;我們了解那些跟隨基督的人,那些不跟隨基督的人,以及那些拋棄祂的人。悲觀或消極的人除非自我反省,否則無法教育。

  • 堅毅

不屈不撓、永不言敗。明白自己是軟弱的、是容易犯罪的,並接受他人憐憫,這樣你便可以學會寬恕他人。只有這樣做,當年輕人當年輕人失敗時,我們才懂得如何鼓勵他們。

  • 勤奮

明白我們是利用工作去服務他人,以常新的熱情工作,並避免例行工事的工作態度。

  • 虔誠

學校必須明確地向家長和老師闡明學校對宗教的承諾,尤其是通過以身作則和靈修來教導學生。當然,父母可以要求他們的孩子不要參加宗教課或宗教活動。

協作

協助學生的成長,不單靠一個老師,而是靠團隊工作。不同老師會看到學生不同的優缺點,就像每個老師都有不同性格一樣。眾所周知,所有具有主業團精神的機構都講求協調合作。

總結

正如之前所說,聖施禮華是人們模仿的對象,而不是教育工作者。他的一生中,培育了數千名年輕人,然後派遣他們到世界各地,全完地實踐聖施禮華的教育方法。由此可見,我們可以發現他的啟迪的教學法基於人類學:每個人都是天主的子女,不論是男或女,須要透過教育才能自由地達至完滿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