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路(九):人类活动的自主性与世俗性价值

本篇章探讨现世事物的正当自主性,以及基督徒看世俗性的价值。圣施礼华的教导帮助我们理解,工作、公民生活和职业责任皆有其自身的法则,而基督徒蒙召,要以自由和个人责任感,从内部予以圣化。

在《创世纪》第一章的创造叙事中,天主观看祂所造的万物,视之为「美好而美丽的」。创造者七次以满足的目光,几乎是带着父爱的凝视,审视祂的工程,并认为「好」(希伯来文「tôb」[1])。这种对创造工程神圣的满意,在祂按自己的肖像和模样造男造女时更达到高峰,天主亲自称这项工程「非常好」。(创 1:31)在旧约的其他章节中,创造者亦因世界的美丽和其中栖息之万物的繁多样貌而喜悦(参阅箴 8:30-31;德 43:21-25;咏 104)。

这种「好」告诉我们,创造本身具有价值。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善的。组成它的各个受造物亦然,连同各自的本性,这些本性透过治理它们的动力、法则和关系表达出来。因此,世界之善与尊严的最深层理由,只有在圣言降生成人的光照下,才能真正被理解:整个宇宙从起初就奥秘地指向接纳天主圣子的人性,万物都是借着祂、并为了祂而受造的(参阅哥 1:16-17)。万物的秩序和属性、各种过程朝向目的的内在取向,以及宇宙的历史演进,全都趋向于祂的人性。

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如果创造者天主以父亲的目光看待世界,那么我们则应是子女的目光:感恩、专注、充满认同感。我们承认生命是一份礼物,并对承载我们的宇宙的和谐与美丽感到惊叹。任何受造物在天主的计划中都有其意义,也都拥有值得尊重的自主性。最重要的是,人类的自由最值得我们重视,因为它「是人为天主肖像的杰出标志。(《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喜乐与希望》17)借着自由,人类得以作为天主的子女负起责任,并透过自己的工作,协助引导受造界迈向圆满。身为天主的子女、尊重自由,以及尊崇受造物的自主性,这三者是密不可分的。

然而,在整个现代时期,将天主视为造物主及万物终极意义的信仰,经常被视为与人类自由和世界自主性相悖。第二届梵蒂冈大公会议的主教们写道:「我们这时代的许多人,深恐人世间的活动,如果同宗教活动,联系得太周密切,则可能妨碍人类社会或科学的独立自主。」(《喜乐与希望》36)有时,这种张力呈现出胜利主义的形式,将「超人」(superman)或「神人」(homo deus)奉为至高存在;有时则呈现出痛苦的形态,体现在各种虚无主义与存在主义无神论的流派之中。天主与人类被视为对手,彷佛肯定一方就必须贬低另一方。依此观点,自由意味着不存在任何约束性的规范,甚至在面对自然时亦然——我们声称有权随心所欲地凌驾于自然的法则之上。一个极具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将「探究自由」视为一种无限制的许可,允许人们做任何在技术或科学上可能之事;同时,在严肃的道德问题上,尤其是人类生命的神圣性,也存在着对「选择自由」的扭曲观念。

基督教神学向来教导,这种所谓在人与天主之间作出的抉择,其基础实是很薄弱的(参见《喜乐与希望》34–36)。相信世界与天主——基督徒视祂为创造主与上主——密不可分,并不会妨碍基督徒,在同一时刻,同时肯定自身的自由、自己在世界与历史中的生活,以及受造物的正当自主性。在降生成人真理的启迪下,信徒们在建设天主之城的同时,也致力于建设人类之城。当我们强调自己是天主的子女时,这两个目标便融为一体,这项真理能够形塑基督徒的每一个行为:子女般的自由、子女般的服从、子女般的劳作、子女般的祈祷……这两个目标便汇聚在一起。

纵观几个世纪,许多作者成功地将对人类主体及其自由的崭新体认,与对天主的宗教性依赖感融为一体。试想圣奥斯汀赋予个人及其生活经验的重视,或是圣若望·亨利·纽曼赋予良知的首要地位。再想想布莱兹·帕斯卡、索伦·齐克果或让·穆鲁等人所阐明的信仰中个人和存在的层面。还有其他人,例如真福安东尼奥·罗斯米尼,则反思了基督徒在社会、政治及科学生活中所展现的自由与责任。自十九世纪末以来,教会的社会教导同样强调,建设「人类之城」是迈向「天主之城」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主业团创办人的教导完全属于这个传统。它植根于牧灵和灵性的关怀,并具有实质的神学分量。圣施礼华讲道一再强调基督徒身为天主子女、在世上工作的身分。其著作的核心,在于每位基督徒在专业、政治及社会决策上的自由,其唯一约束仅来自耶稣基督的信仰与道德,以及教会训导权的指引。他将工作视为应被圣化——且须专业地完成——的事务,这使他坚信:日常活动自有其逻辑、价值与规则,并由执行者所具备的专业技能与知识所主导。

若以当代社会和职场生活的背景来解读,圣施礼华的教导确实能帮助我们克服现代思想中某些流派所提出的——且在某种程度上,至今仍存在的——虚假两难困境:即在对人类主体的正当重视,与对天主主权的同等正当情况下,承认之间所产生的矛盾。根据天主对受造物的设计来理解工作与人类活动,并非要强加意义、压制其自由,或剥夺其价值;而是要珍视并尊重它们应有的独立性。正如本系列先前文章所示,这种解读源于圣施礼华对「降生成人之律」(lex incarnationis)的深刻体悟:正因道成肉身的圣言承担了真实的人性,基督徒的视野便能发掘、提升并救赎一切属人的事物,唯独除罪之外,而绝不会否定它们。

「基督徒在履行职责时,有义务不回避或贬低尘世事物本身所具有的价值。倘若『祝福人类一切活动』这句话意味着滥用或忽视其内在特质,我绝不会使用这样的说法。就我个人而言,我从来不认为人类的日常活动应该挂上标语或贴上教义标签。尽管我尊重相反的意见,但我认为使用这样的标签,存在着滥用我们信仰中神圣之名的风险。而且有证据显示,『天主教』这个标签曾被用来为某些活动和行为辩护,而这些活动和行为有时甚至连基本的人性都谈不上。」(《基督刚经过》184)

圣施礼华的宣讲,以及他所创立的机构,首要对象是平信徒,他们因身处世俗状态,因而蒙召从内在圣化生活的日常事务。他希望为他们提供灵性、灵修及神学上的工具,以支持他们身为「两个城邦」公民的承诺,同时避开一方面的神职主义clericalism与另一方面的世俗主义secularism。有鉴于此,值得我们更仔细地重新审视他关于这些议题的某些教导。

世俗性、热爱自由,以及公民与职业生活中的责任

基督徒在世生活与工作的「世俗」处境,是圣施礼华著作与讲道中反复出现的主题。这是主业团精神的核心部分之一,因为正是在此基础上,他的灵性子女才被召叫透过工作与日常生活追求圣德:

「圣保禄宗徒写道:『一切都是你们的,你们却是基督的,而基督是天主的。』(格前 3:22-23)这点不难理解。(……)正如你们所知,这项圣经教义正是主业团精神的精髓所在,它引导你们完美地履行工作,爱天主与世人(……)。当我们以这些真理为出发点时,你们所生活的世界的许多面向便会豁然开朗。试想,例如你们身为公民的活动。一个明白世界,而不仅是教会,才是他遇见基督之处的人,会热爱这个世界。他致力于在智识与专业上获得妥善的培育。他会以完全的自由,针对自己所处环境中的问题形成自己的见解,进而做出自己的决定。正因这些是基督徒的决定,它们源于个人的省思,在这省思中,他怀着极大的谦卑,致力于从生命中琐碎与重大的事件中,领悟天主的旨意。」(《谈话》115-116)

「世俗性」secularity 与「世俗主义」secularism 截然不同,后者指的是剥离宗教的世界观。它也不同于「世俗化」secularisation,这是一个旨在将天主和宗教意识彻底驱逐出社会的历史过程。然而,某些对「世俗化」」的诠释却以积极的态度使用此词,意指「去神职化」de-clericalising 或「去神圣化」desacralising,以捍卫社会应有的自主性。圣施礼华更倾向使用「世俗」secular 和「世俗性」secularity 这两个词,并将其与他所批判的「神职主义」clericalism相对立。他如此做,正是为了捍卫与那些使用「世俗化」一词,旨在从干涉性或神权式的宗教存在中,夺回公民生活独立性的人们所秉持的相同价值观。

「身为基督徒,你们享有最充分的自由,并随之承担相应的个人责任,可以依己见参与政治、社会或文化事务,唯一的限制仅来自教会的训导权。[...] 这种对你们意见的崇高尊重,只要这些意见不使你们偏离天主的法律,却不为那些不了解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我们赢得的自由之真正意义的人所理解,『这​正​是​基督​为​我们​赢得​的​自由』(迦 4:31);也不为两极化的宗派主义者所理解:那些企图将世俗见解强加为教义者;或是那些否认信仰的价值,并将信仰置于最粗鄙谬误的摆布之下,来贬低人性者。」(《天主之友》11)

他敦促信友以自由和责任感行事,决不将教会拖入世俗争端,也不用「天主教」这个词来为纯属个人责任和专业能力的事项增加份量。他在这一点上的语气常是强而有力、或直言不讳的(参阅《基督刚经过》99;《谈话》34, 47)。这句话总结了他的思想:「基督徒必须服务教会,千万不能利用教会来达到个人的目的。」(参阅《犁痕》355;《谈话》90)鉴于每当信徒在非信徒眼中将教会描绘成一个游说团体,或是一个为了与传扬福音几乎毫无关联、而旨在经营影响力与人脉的网络时,都会对传福音的工作造成损害,因此这是一项必要的提醒。

工作的圣化,自然源于圣施礼华所倡导的、建立在负责任的自由之上的世俗精神。无论基督徒透过工作取得何种成就,或致力于改善社会状况,都应奠基于德行与专业能力,而非仰赖偏袒或藉教会圈子建立的人脉关系。事实上,神职主义不仅是神职人员未能尊重世俗与专业生活独立性的过失;它同样影响那些利用信徒身分企图走快捷方式,以获取本应透过勤勉工作应得成果的平信徒。

因此,牧者的任务在于培育平信徒,而非指挥他们或取代他们的位置,好让每位受洗的基督徒都能在工作、家庭和社会生活的事务上运用健全的判断力。平信徒需要对教会的社会教导有扎实的理解,特别是与自身职业相关的部分,并具备以个人责任感将其付诸实践的能力。同样的原则,在适当的范围内,也适用于他们的家庭与社会的责任。当然,对于那些寻求指引、希望了解如何在尘世中圣化日常生活的信徒而言,这一切都成为祈祷与灵性指导的课题。然而,世俗事务应有的独立性,并不意味着将自己的工作成为与负责引导良知者隔绝的私人领域。基督徒渴望与耶稣基督合而为一的愿望,应当渗透到他们生活与工作的每个层面。

「你认为自己相当重要:你的学识、你的研究、你的出版、你的社会地位、你的名声、你的政治成就、你担任的职位、你的财富……你的年龄:你不再是个孩子了!……正因为这一切,你比其他人更需要一个心灵的导师。」(《道路》63)

保密和专业谨慎——圣施礼华始终坚定恪守这两项原则——与能够陪伴基督徒在工作与见证中前行的真诚灵性指引,二者相得益彰。

这项教导最引人注目的神学意涵之一,在于它阐明了公务司祭职 ministerial priesthood 与信友普世司祭职 common priesthood of the faithful 之间的关系;这个主题后来在梵二大公会议中得到了详尽阐述(参见《教会宪章》2、10-11)。早在数十年前,圣施礼华便已向神父与平信徒同时教导:公务司祭职的存在是为了服务信友的普遍司祭职:平信徒在「目的层面」上工作——将世界引向天主——而神父则在「方法层面」上工作,透过圣事与灵修指导。正如他在1968年接受《罗马观察报》专访时所言,对平信徒圣召有更全面的理解,反过来也能帮助牧者更圆满地活出自己的圣召:

「平信徒有其独特的方式,为教会的圣德与使徒工作作出贡献。他们透过在世俗领域中自由且负责任的行动来实践这一点,并将基督教的酵母带入其中。在日常生活中见证基督信仰、以天主之名传播启迪人心的福音、以负责任的态度服务他人,并藉此协助解决共同问题:这些都是普通基督徒履行其神圣使命的一些方式。[…] 我想补充的是,与平信徒对自身角色的新认知相呼应,神职人员之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发展。他们也逐渐意识到,平信徒拥有独特的角色,应透过牧灵工作加以培育和激励,旨在发掘天主子民之中圣德与使徒工作的恩赐,这恩赐是以天主所赐予的无穷多样形式展现的。」(《谈话》59)

圣施礼华对世俗性和自由的重视,使他与那些——尽管往往出于善意——却试图将「官方天主教」立场强加于实际上允许存在正当意见分歧的问题之上的人们保持距离。历史学家已记录下这一点所造成的误解,甚至不满,这不仅发生在教会圈内,也存在于天主教平信徒之中。正如他在一封信中所写:

「你的信仰必须引导你判断这个世界中各种偶然的事实与处境。你将以完全的自由行事,因为天主教教义并未对世俗问题强加具体、技术性的解决方案;但它确实要求你对这些人类问题保持敏感,并在面对它们及寻求基督教式的解决方案时,怀有责任感。你对所有人的爱,必须引导你依照良心,勇敢地面对世俗问题。(……)我再次向你们强调:你们拥有完全的判断自由,你们以个人的自由行事,因此责任也在你们身上。愿你们的判断永远是基督徒的判断,愿仁爱启发你们的行事方式:如此一来,只要你们也懂得尊重他人的正当意见,在和平与理解中共同生活,你们便能从事使徒工作。」(《书信14》28-29)

关于这种世俗且负责任的基督徒生活愿景,最清晰且最令人难忘的阐述之一,出自圣施礼华于1967年在潘普洛纳、纳瓦拉大学所发表的讲道「热爱世界」。谈到那位在天主与他人面前正直生活的基督徒时,他说:

「这样的基督徒绝不会想到或说出,自己正从圣殿走下进入世界为了代表教会,或是声称自己对问题的答案就是『天主教的解决方案』。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那就是神职主义、『官方天主教主义』,不管你称之为何。无论怎样,这都意味着对事物的本质施加暴力。你们必须在各处培育一种真正的『平信徒观点』,这将引出三个结论:要足够诚实,以便承担个人的责任;要足够基督徒,以便尊重那些在信仰中的弟兄,尽管他们在可自由讨论的议题上,所提出的解决方案与我们每人所持的立场不同;以及要足够天主教徒,以免利用我们的母亲教会,将她卷入人类的派系之争中。」(《谈话》117)

建设人的城邦,通往天主城邦之路

男女透过劳动转化世界并建设尘世城邦,这项工作并不会阻碍个人与整个社会通往天主城邦的道路。事实上,若要使劳动真正以天主为导向,它首先必须是在人的城邦中展现出真正的「公民精神」。自教会最初几个世纪起,忠实地生活在世上,尊重公正的法律与合法的权威,便被视为基督徒使徒工作的核心。伯多禄前书对此提供了绝佳的见证(参阅伯前 2:13-21):基督徒被敦促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因为人类之城与天主之城同样属于他们。

在《书信29》中,圣施礼华针对耶稣「该给天主的就给天主,该给西泽的就给西泽」(参阅玛22:21)的教导,提出了他个人的见解。他遵循基督教传统中最精髓的部分,明确指出这种区分绝非逃避世俗责任的借口:

「上主所划分的属神之事与属西泽之事之间的区别,有时会被误解。基督区分了两个权威:教会与国家的管辖范围,藉此防范了『西泽主义』Caesarism 与『神职主义』所带来的危害。(……)然而,基督所确立的区分,绝不意味着宗教应被局限于圣殿或圣器室之中,也不意味着人类事务的治理应脱离一切神圣与基督教的律法。因为这等同于否认基督的信仰,该信仰要求人以全人(灵魂与肉身)来信守,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社会的一员。

基督的讯息照亮了整个人类生命,从起初到终结,而不仅仅是某些主观虔敬实践的狭隘领域。而『反宗教世俗主义』laicism 则是透过行为对信仰的否定;对那种深知世界自主性是相对的、且这世界万物最终意义皆在于光荣天主与拯救灵魂的否定。」(《书信29》31)

他在《犁痕》一书中题为「公民职责」的章节中,再次探讨了这个主题。他坚称,这个世界属于我们,因为大多数受洗者正是在这里实践美德,藉此使自己与基督相契合:

「这世界……『那是我们的田园!』你曾如此说道,当时你将目光与思绪投向天际,那份笃定,恰如农夫漫步于自己成熟的玉米田间。Regnare Christum volumus!我们渴望基督在祂的这片大地上统治为王!」(《犁痕》292)

「身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与忠实地服务公民社会之间,对立并不存在。同样地,当教会与国家在履行天主托付给它们的使命时,依法行使各自的权力,两者之间也没有理由发生冲突。那些主张相反观点的人是说谎者,没错,就是说谎者!他们正是那些崇尚虚假自由的人,并要求我们天主教徒『行个方便』,回到罗马​时代​的​墓窟​里​去。」(《犁痕》301)

正如开头所述,基督徒的圣德可在世俗生活中完全达成的教导,正是主业团的精神与使命的核心:以天主子女的自由,在「尘世、暂时的」saeculum 现实之中,透过工作在圣德上不断成长。这要求我们真正认识支配世界的法则、受造物的本质,以及属于人间城邦的事物,并尊重它们的内在动力与独立性。当这理念付诸实践时,便会引领社会走向基督化,并借着基督的仁爱从内里获得转化。

「天主并未创造我们,为了让我们在世上建立一座永恒的城(参阅希 13:14)。(……)然而,我们这些天主的子女不应对尘世的事物置身于外,因为天主将我们安置于此,正是为了借着我们蒙福的信仰来圣化这些事物,并使之结出丰硕的果实;唯有这信仰,才能为所有的人,无论身在何处,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喜乐。自1928年起,我便不断宣讲:我们迫切需要使社会基督化。我们必须让全人类各阶层都充满超性的视野,而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努力将自己的日常职责、工作或专业,提升至超性恩宠的层次。如此一来,所有人类的职业都将被一种超越时间、超越尘世现实固有的、短暂性的新希望所照亮。」(《天主之友》210)

圣施礼华的讲道,与梵二大公会议的牧职宪章《喜乐与希望》在同一点上有着惊人的契合,即从基督逾越奥迹的光照下审视尘世活动的意义与价值(参见 33–39)。该宪章中,大公会议捍卫了尘世现实应有的独立性(第36条),肯定了在建设「天主之城」的过程中,建设「人类之城」所占有的地位(第34条),并承认这项工作不仅仰赖伟大的成就,也仰赖日常生活的平凡处境(第38条)。当大公会议论及人类行动必须采取的「基督论形式」,借着仁爱来转化世界时,亦隐含地承认了自由所具有的「子女般」特质——这点在圣施礼华的教导中已明确阐述。人类工作在建设天主之城中的这种合作并非自动发生的:正是依赖恩宠与圣神的恩赐,使人类活动臻于完善,使其能引导受造界迈向圆满。


本系列由罗马宗座圣十字大学教授群撰写,协调人为 Giuseppe Tanzella-Nitti。

[1]圣经在整个旧约中,仅有一次使用相同的词汇,这绝非偶然,即当梅瑟的母亲看到她新生的儿子「俊美」时(参阅 出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