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偽裝的喜樂

一位六十多年前離世的十七歲少女,能教導我們如何生活?蒙瑟·格拉塞思 Montse Grases 的故事告訴我們,源自信德的喜樂與平安,如何在試煉中變得更加深沉。

蒙瑟平靜的微笑,成為她最顯著的特質之一。
蒙瑟平靜的微笑,成為她最顯著的特質之一。

蒙瑟·格拉塞思於1941年7月10日出生於巴塞隆納。今年是教會宣布她為「可敬者」的第十週年。認識她的人,家人、朋友、鄰居都記得她的溫暖、單純,帶著獨特的光芒。她的離去留下了巨大的空洞,同時也留下一個至今仍堅定的信念:她的一生確實意義非凡。

一位與眾不同的平凡女孩

2016年,教宗方濟各簽署了關於蒙瑟·格拉塞思(1941–1959)英勇德行的法令。這位來自巴塞隆納的年輕女孩,在忍受了極其艱難的腿部骨癌後去世,並以聖德聞名。

從那時起,她的故事不斷的觸及越來越多的人。原本為她奉獻的彌撒,也轉變成了感恩彌撒。

蒙瑟年幼時,與母親及幾位手足合影。

非出於虛榮的喜樂

在英勇德行的法令中,特別提到的是蒙瑟的喜樂。這不僅因為她在生命最後的幾個月,即便承受著劇烈的疼痛,以及任何人(更何況是與她同齡的人)都難以承受的處境,仍保持著好性情;更因為她臉上持續的、自然的、真誠的笑容。在天主的助佑下,這笑容已成為她最顯著的特質之一。

多年來陪伴她、並熟識家人的埃米利奧·納瓦羅神父,用一個詞來形容她的喜樂:常態。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早已習慣了那抹微笑,以致於當她離開後,給人印象最深刻的缺席,正是她那抹微笑。

從家族保存的照片和錄影帶裡證實了這一點。她的父親很喜歡用那台小相機記錄日常生活:無論是在家裡、在塞瓦(Seva,巴塞隆納)的夏日時光、或是與朋友散步,在每一張照片中,都出現著同樣、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表情。而那正是她。

蒙瑟外向、開朗,還有點愛開玩笑。她樂於享受與朋友和家人相處的單純日常。

她的喜樂具有感染力。朋友們說,即使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無論只是散步、攀登蒙特塞尼山,或打籃球,和她在一起總是非常愉快。那股無窮無盡的精力,讓他們在歡笑與玩笑中始終活力充沛。甚至於有一次,當她們在巴塞隆納海邊的主業團中心卡斯特爾多拉(Castelldaura)參加避靜時,她跟同伴們不小心把一張床給壓垮了。

那份喜樂與平靜並非來自膚淺或對問題的漠視,而是源於更深的內心:隨著她與天主的關係日益深化,她在信德、望德和愛德上的成熟也隨之增長。蒙瑟的笑容紮根於她的祈禱生活,在於她終日與耶穌保持的慣常對話。

平凡的生活:腳踏實地,心向天主

格拉塞思家是一個龐大而親密的家庭,相當能代表當時巴塞隆納中產階級的加泰隆尼亞家庭:信奉基督宗教、喜愛山區、熱愛音樂和戲劇、有一群朋友,還有一棟避暑小屋。他們慣於召開「家庭會議」,由父母和較年長的孩子一起討論家庭規範並共同訂下決策。蒙瑟與父母關係非常融洽,尤其與母親特別親近;媽媽從小就教導她祈禱,並在日常事件中尋找天主。

蒙瑟外向、開朗,還有點愛開玩笑。她喜歡騎自行車、網球和爬山。她有很多朋友,總是在規畫活動,尤其在夏天的時候。

蒙瑟熱愛運動和音樂,也喜歡參與戲劇演出。

十三歲時,她有時候會去 Llar (一個主業團為年輕專業人士舉辦活動的中心);在課餘時間她與朋友一起在那度過,並接受人性與靈修培育。聖施禮華關於在日常生活中成聖的訊息,逐漸在她心中扎根。

她思考了幾個月,並與父母商談之後——他們鼓勵她慢慢來,在1957年12月24日,年滿十六歲時,她踏出了那一步,決定申請加入主業團成為 numerary 成員。那天傍晚,走在街上回家幫忙媽媽準備聖誕夜晚餐時,覺得巴塞隆納「從來沒有這麼美麗過。」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洋溢著那種覺得自己已在世上找到歸屬之人的喜悅。她對於前往巴黎協助主業團在該國奠定基礎感到興奮。然而,天主卻在她前面的道路上,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骨癌。

當人生改變了你的計畫

蒙瑟並非一下子就能明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多嚴重。起初,只是腿部有些不適,然後疼痛逐漸加劇。她繼續正常生活,沒有多想。她的父母則必須面對一個兩難的困境:何時以及如何告訴她真相,還有,這對任何一個有生病的孩子的家庭來說,所意味的一切。

當蒙瑟明白自己只剩幾個月生命的那個夜晚,她平靜地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間。母親去查看她時,本以為會看到她正在哭泣,卻發現她平靜、安詳地在祈禱。

不久之後,她的父母安排她前往羅馬朝聖,讓她能在聖伯多祿大殿祈禱、遊覽城市,並會見主業團的創辦人,那位蒙瑟(如同主業團所有成員一樣)每天都為他祈禱的創辦人。在她出發前,她小弟請她從羅馬的酒吧帶回一些瓶蓋。她對這個請求報以微笑。

當聖施禮華與蒙瑟會面時,她的喜樂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私底下,他問當時的中央秘書長恩卡尼塔·沃特加 Encarnita,蒙瑟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她知道。」蒙瑟向恩卡尼塔保證:她明白自己將面臨什麼,但天主在最後幾個月裡,賜予她喜樂與平安。

蒙瑟懂得在病痛中保持喜樂,從未失去她的平靜與笑容。

當飛機降落巴塞隆納時,蒙瑟滿懷喜悅地從旅程歸來,有好多事情想分享。當大家都擁抱她時,她的小弟把手伸進她的外套口袋,掏出了一把瓶蓋,正如他所要求的。

正如她的兄弟恩里克回憶的那樣,蒙瑟懂得正視痛苦,而不被擊敗。她繼續學習,和朋友外出,在體力日漸衰弱的同時,仍保持著相對正常的生活。用他的話來說,身為基督徒的「額外之處」在於:在天主的幫助下,我們能更好地面對痛苦,並將其轉化為愛人的途徑:藉此拓展心胸,學習如何去愛。蒙瑟懂得在極其艱難的環境中保持喜樂,也懂得讓身邊的人喜樂。

朋友們會去家裡探望她,離開時反而感到精力充沛:他們無所不談,充滿喜悅與自然,以至於是他們自己被鼓舞了。而蒙瑟,則非常樂於能與他們分享自己所擁有的一部分。

最後的幾個月裡,在她的日常生活中也瀰漫著某種特有的氛圍——肉體雖日漸衰弱,內心卻燃燒得愈發熾烈。她的喜悅變得更加成熟、更為深沉。她的哥哥說,蒙瑟在變得愈發快樂的同時,也正逐漸成為一位聖人。

1959年3月26日聖週四,她在巴塞隆納去世,年僅十七歲。

接近列聖品程序的下一步

當時許多人肯定蒙瑟必定在天堂。於是啟動了她的列聖品程序,她的一生觸及了各種各樣的人。世界各地有許多人轉向她的代禱。這些年來收到的一些恩惠,其分量足以在列聖品程序的範圍內進行研究——儘管尚未有任何一件被正式認定為奇蹟——但這些都顯示,聖神將此恩賜給予教會的時刻可能將近。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恩惠中有許多竟來自那些曾失去喜樂的人——無論是因疾病、生活重擊,抑或是承受著平凡處境的重壓;而這種重壓,有時甚至比某些痛苦更令人難以承受。

  • 「那天,我和媽媽和好了。她隔了多年後,終於去辦了告解,我們全家一起慶祝了她的金婚紀念日。」(S.M.P., 2016)
  • 「我請求她的幫助,來平息兄弟姐妹之間持續已久的爭執。」(V.G., 2014)
  • 「這些年來,我對可敬者蒙瑟·格拉塞思的感激之情一直存留,我分發給人許多她的祈禱卡。」(A. B. M., 2023)

所有這些故事的結尾都一樣:「謝謝你,蒙瑟!」而且許多人說,在表達感謝之後,他們會尋找其他意向,託付給蒙瑟代禱。

何塞·卡洛斯·馬丁·德拉奧斯。西班牙主教團顧問及蒙瑟·格拉塞思列聖品程序的教區列品申請人。